第一章才高尘外,屡试空归暮秋的江城市,梧桐叶被寒风卷得漫天纷飞,落在老城区青石板铺就的巷弄里,积了一层厚厚的金黄。巷尾的“奉雉文社”,不过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铺面,木门斑驳,窗棂上贴着泛黄的宣纸,屋内堆着半人高的书稿、文学期刊与旧书,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纸张受潮的淡淡霉味,这是贾奉雉守了七年的方寸之地。贾奉雉今年三十岁,生得清瘦挺拔,眉眼间带着一股文人独有的傲骨与书卷气,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,指尖常年沾着墨渍。他是江城文学圈里公认的奇才,自幼饱读诗书,文笔卓绝,写的文章立意深远、文笔凝练,既有古典文脉的厚重,又有当代思想的锋芒,字字珠玑,句句走心,圈内真正懂文学的人,无不赞叹他的才情,说他是百年难遇的文坛好苗子。可偏偏,这样的惊世才情,在世俗的名利场上,一文不值。这是一个流量至上、套路横行的时代,文学早已褪去了纯粹的底色,变成了迎合评委、讨好市场、博取流量的工具。无论是全国性的文学大奖,还是体制内文化单位的招考,亦或是高校文学院的硕博升学考核,评判的标准从不是文字的真心与风骨,而是是否贴合模板、是否迎合评委喜好、是否懂得人情世故。贾奉雉偏偏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,他坚守文学的本心,不屑于写那些空洞无物、堆砌辞藻、阿谀奉承的套路文,更不愿为了获奖、上岸,去迎合那些庸俗的评判标准。他写的文章,针砭时弊、坚守本心,字字皆是真情实感,可投出去的稿件,要么石沉大海,要么被评委批驳“不合时宜”“过于尖锐”“不符合评奖导向”;参加文化系统的公开招考,申论与专业写作环节,他秉持真心作答,不按培训机构的模板堆砌套话,次次都以高分落榜;就连高校的文学深造考试,也因文章“太过另类”,屡屡被拒之门外。七年时间,他守着这间小小的文社,靠帮人校对书稿、代写书信勉强度日,日子过得清贫拮据,房租时常拖欠,三餐简单到只有粗茶淡饭。身边的人,换了一茬又一茬,当年和他一同起步的文学爱好者,大多放下了本心,学着写迎合世俗的套路文,有人靠着千篇一律的鸡汤文成了网红作家,有人靠着迎合评委的文章拿了大奖,进入文化体制内,端上了铁饭碗,风光无限;就连当初不如他的同窗,也靠着人情世故、模板应试,考上了名校硕博,在文坛站稳了脚跟。唯有贾奉雉,守着一身才情,孑然一身,穷困潦倒。父母早已离世,唯一的亲人舅舅,多次劝他放下执念,学着变通,“奉雉啊,你有才情没用,这个世道,要懂得低头,要迎合规则,不然一辈子都只能穷守着这间破屋子,白白浪费了一身本事”。朋友也劝他:“你写的那些好文章,没人看,没人懂,不如写点大众喜欢的,拿个奖,考个编制,先站稳脚跟,再谈理想,不好吗?”贾奉雉每每听到这些话,只是淡淡摇头,眼神坚定。他觉得,文学是文人的风骨,若是为了名利,丢了本心,写那些自己都鄙夷的文字,即便功成名就,又有何意义?他宁肯清贫一生,也不愿做违心之事,宁肯屡试不第,也不愿折损自己的墨骨。可现实的残酷,一次次将他的傲骨击碎。这一年,全国“文华文学奖”公开征稿,这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文学奖项,获奖者不仅能获得巨额奖金,还能直接被文化系统破格录用,端上人人艳羡的铁饭碗,是无数文学爱好者梦寐以求的殊荣。贾奉雉倾尽心血,耗时半年,写下一篇十余万字的长篇散文,写人间烟火,写文人风骨,写世俗与本心的对抗,字字泣血,句句赤诚,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将稿件投了出去。与此同时,他也报名了市文化局的公开招考,一心想进入文化系统,做一份与文字相关的工作,安稳度日。成绩公布那天,贾奉雉攥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,颤抖着点开查询页面——文华文学奖初选落选,市文化局招考专业成绩排名末位,再次落榜。而榜单上那些获奖、上岸的人,文章写得平庸至极,全是套话、空话,毫无灵魂,不过是迎合了评委的喜好,贴合了应试的模板,便轻而易举地拿到了他求而不得的名利。那一刻,贾奉雉坐在空荡荡的文社里,看着满桌的书稿,看着窗外萧瑟的秋风,只觉得满心悲凉,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席卷全身。他第一次开始怀疑,自己坚守的本心,究竟是对是错?一身才情,在这世俗的规则面前,竟如此不堪一击。他颓然地趴在桌上,泪水无声滑落,浸湿了摊开的宣纸,七年坚守,七年困顿,七年屡试不第,终究抵不过世俗的套路与迎合。第二章书社逢仙,一语破迷落榜后的数日,贾奉雉闭门不出,整日沉浸在挫败与迷茫之中,文社的门紧闭着,连书稿校对的活计都推了,只是一遍遍翻看自己写的文章,又翻看那些获奖、上岸的套路文,心中五味杂陈。,!这日午后,寒风渐歇,阳光透过窗棂,洒进屋内,落在堆积的书稿上。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,不急不缓,透着一股淡然的气息。贾奉雉以为是舅舅或是朋友,懒得起身,沉声说道:“不在,改天再来。”门外的人没有离开,只是轻声笑道:“贾兄才名冠绝江城,却闭门自困,难道是因近日落榜之事,心灰意冷了?”声音清越,带着一股超脱尘俗的淡然,贾奉雉心中一动,从未听过这般声音,也从未有人这般直白点破他的心事。他起身,打开房门,只见门外站着一位男子,身着素色长衫,身姿挺拔,面容清俊,眉眼间飘洒出尘,周身没有半分世俗的烟火气,宛若从古画中走出来的雅士,气质卓然。男子见他开门,拱手行礼,笑意温和:“在下郎生,路过此地,闻贾兄文名,特来拜访。”贾奉雉虽心中迷茫,却依旧保持着文人的礼数,侧身请他进屋,端起桌上粗劣的茶水,递了过去:“郎兄谬赞,我不过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,何来才名,让郎兄见笑了。”郎生接过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扫过屋内堆积的书稿,随手拿起一篇贾奉雉写的文章,细细品读,越读眼中越是赞叹,良久才放下文稿,轻叹道:“贾兄此文,风骨凛然,立意深远,文笔卓绝,堪称当世佳作,比之那些获奖的庸文,不知高出多少倍,可叹世俗有眼无珠,埋没大才。”贾奉雉闻言,心中一暖,多年来,从未有人如此真切地懂他的文字,懂他的坚守,他看着郎生,眼中满是诧异:“郎兄竟懂我?”“自然懂。”郎生放下茶杯,语气淡然,“只是贾兄,你才情虽高,却不懂世俗规则,这个世道,并非有才情便能得志,你坚守本心,不屑迎合,自然屡试不第。那些庸才,文笔不如你万分之一,却懂得迎合评委、贴合套路,写那些粗鄙庸俗的文字,反而能摘金夺奖,金榜题名,这便是世俗的无奈。”贾奉雉长叹一声,垂眸道:“我知晓,可让我写那些自己都鄙夷的套路文、迎合文,我做不到,那是丢了文人的风骨,辱没了手中的笔。”郎生看着他,眼中带着几分惋惜,几分点化:“风骨固然重要,可若一味固守,只会困顿一生,空有才情,无处施展,难道就是对的?我有一法,可助你即刻成名,斩获大奖,上岸编制,得尽世俗名利,只是不知贾兄,敢不敢一试。”贾奉雉抬眸,眼中带着警惕:“何法?若是违心之事,我绝不做。”“很简单,”郎生笑意淡然,“你摒弃你的才情与本心,学着那些庸才,写最粗鄙、最空洞、最迎合评委的套路文,无需走心,只需贴合模板,堆砌套话,阿谀奉承,便可心想事成。”此言一出,贾奉雉勃然变色,猛地站起身,厉声说道:“郎兄此言,是辱我!我贾奉雉虽穷,虽困顿,却也不会做这般违心辱没文字之事,这般庸文,我宁死不写!请郎兄莫要再提,否则,休怪我逐客!”他一身傲骨,怎能容忍这般提议,写那些粗鄙庸文,比杀了他还要难受。郎生却不恼,只是淡淡一笑,站起身,拱手道:“少年盛气,风骨可嘉,只是不知,这份风骨,能守到何时。贾兄,世俗磨人,终有一日,你会明白我的话,我且离去,若你日后想通了,可来城西云栖山寻我,我自会助你。”说罢,郎生转身离去,身影消失在巷弄深处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,只留下屋内一缕淡淡的墨香,超凡脱俗。贾奉雉看着郎生离去的方向,心中愤愤不平,只当他是世俗的功利之徒,不懂文人风骨,便不再多想,重新坐回桌前,坚守着自己的本心,可心中的迷茫与挫败,却愈发浓烈。他以为,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妥协,都会坚守这份墨骨,可现实的残酷,很快便将他逼到了绝境。第三章途穷志屈,违心为文郎生走后,贾奉雉的日子愈发艰难。文社的房租拖欠了三个月,房东上门催缴多次,言辞愈发刻薄,扬言再不交租,便要将他赶出去,把满屋的书稿尽数扔掉;平日里接的书稿校对活计,越来越少,勉强糊口都成了问题,寒冬将至,他连过冬的棉衣都买不起,只能裹着单薄的外套,在冰冷的屋内伏案写作;舅舅得知他再次落榜,又气又急,病倒在床,却还惦记着他的生计,托人送来微薄的生活费,让他心中愧疚不已。身边的人,依旧在劝他变通,昔日的同窗发来消息,说自己靠着套路文拿了奖,进了省文化厅,日子过得风光无限,劝他放下执念,跟着自己学写套路文,“奉雉,别傻了,这个世道,本心不值钱,名利才是真的,你写那些好文章,没人懂,不如跟我一样,写点迎合的,先过上好日子再说”。贾奉雉看着舅舅的医药费催缴单,看着房东冰冷的催租通知,看着自己满桌的心血文章,无人问津,再看看那些靠着庸文风光无限的人,心中的坚守,一点点被瓦解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他守了七年的风骨,抵不过柴米油盐的窘迫;他坚持的文学本心,抵不过世俗规则的碾压;他引以为傲的才情,在现实面前,一文不值。这日深夜,寒风呼啸,屋内没有暖气,贾奉雉冻得浑身发抖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想起郎生的话,想起自己七年的困顿,想起舅舅的期盼,终于崩溃了。他趴在桌上,失声痛哭,多年的坚守,在这一刻,土崩瓦解。他不想再穷下去,不想再让舅舅担心,不想再空有一身才情,却碌碌无为,他要妥协,要变通,要写那些迎合世俗的庸文,要拿到文华文学奖,要考上文化局的编制,要过上安稳的日子。即便,这违心,即便,这辱没文字,即便,他会鄙夷这样的自己。次日清晨,贾奉雉收拾好心情,顶着通红的双眼,朝着城西云栖山走去。云栖山远离市区,山林茂密,云雾缭绕,鲜有游人,他按照郎生的指引,沿着山间小径,一路往上,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在山林深处,见到了一座古朴的竹舍,郎生正坐在竹舍前的石桌旁,煮茶看书,神态悠然。见到贾奉雉,郎生抬眸,笑意淡然:“贾兄终究还是想通了。”贾奉雉面色通红,满心羞愧,低着头,声音沙哑:“郎兄,我……我愿听你的,写那些庸文,只求能得世俗名利,不再困顿。”郎生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轻叹道:“我知你心中不甘,此举非你本意,只是世俗所迫。你且放心,我助你,并非让你一辈子沉沦,只是让你看清世俗浮名的虚妄,待你勘破之时,再寻本心不迟。”说罢,郎生走进竹舍,拿出一叠文稿,递给贾奉雉:“这是我拟好的文稿,皆是迎合当下评委喜好、贴合应试模板的套路文,空洞无物,堆砌套话,毫无风骨,你且熟记,此次文华奖复评与文化局补录考试,题目皆在其中,你只需照抄默写,便可一举成名。”贾奉雉接过文稿,低头一看,只觉得字字粗鄙,句句庸俗,满篇都是阿谀奉承的套话,毫无灵魂,比他平日里鄙夷的那些文章,还要不堪入目。他看着文稿,心中满是抗拒,胃里翻江倒海,几乎要吐出来,这根本不是文字,只是名利的工具,是对文学的亵渎。可他看着自己窘迫的处境,看着心中的不甘,终究还是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:“我……我记下了。”接下来的数日,贾奉雉留在云栖山的竹舍里,逼着自己熟记这些粗鄙的文稿,每读一句,心中便羞愧一分,每记一字,便觉得辱没了手中的笔。他从未如此煎熬过,仿佛自己坚守了七年的风骨,被一点点碾碎,可他别无选择,只能硬着头皮,将这些庸文,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。郎生看着他的挣扎,只是淡淡说道:“忍一时之辱,得世俗之名,待你看透,便知这一切,皆是虚幻。”数日之后,贾奉雉将庸文熟记于心,辞别郎生,下山参加文华文学奖复评与市文化局的补录考试。考场上,拿到考题的那一刻,贾奉雉心中一震,果然与郎生拟好的题目一模一样。他握着笔,指尖颤抖,心中百般抗拒,可看着考场里的众人,看着自己多年的困顿,终究还是闭了闭眼,将熟记的庸文,一字一句,写在了答卷上。笔下的文字,粗鄙庸俗,毫无灵魂,每写一句,他便觉得心中刺痛,羞愧难当,恨不得立刻停笔,可他还是坚持着,写完了所有文章,交了卷。走出考场的那一刻,阳光刺眼,贾奉雉只觉得浑身无力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看着手中的笔,满心都是厌恶与羞愧,他不知道,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,只觉得,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坚守本心的贾奉雉了。第四章拙文登榜,浮名加身文华文学奖复评结果与市文化局补录考试成绩,在同一时间公布。公布那天,江城文学圈与文化系统炸开了锅,那个坚守本心、屡试不第的穷书生贾奉雉,竟一举夺得了文华文学奖金奖,同时以专业成绩第一的名次,被市文化局破格录用,一夜之间,从穷困潦倒的文社店主,变成了文坛新贵、体制内精英,风光无限,名利双收。消息传到贾奉雉耳中时,他正坐在空荡荡的文社里,看着满桌的书稿,心中没有半分喜悦,只有无尽的羞愧与煎熬。他不敢去看自己的获奖文章,不敢去看自己的考试答卷,那些粗鄙的文字,是他一生的耻辱,是他对本心的背叛。可外界的追捧,却铺天盖地而来。文学圈的评委、网红作家、媒体记者,纷纷登门拜访,夸赞他的文章“立意高远”“贴合时代”“极具价值”,各大文学期刊争相转载他的获奖庸文,邀请他参加文学论坛、讲座,给他冠以“文坛新锐”“青年领袖”的头衔;市文化局的领导、同事,对他礼遇有加,夸赞他才华横溢,前途无量;舅舅得知消息,病都好了大半,逢人便夸自己的外甥有出息;曾经对他避之不及的人,如今纷纷上门巴结,送礼攀交情,昔日的冷眼与嘲讽,尽数变成了奉承与追捧。,!贾奉雉搬进了文化局分配的公寓,辞掉了文社的活计,穿上了体面的衣衫,出入有专车接送,参加各种高端宴会、文学沙龙,身边全是奉承之人,过上了他曾经求而不得的安稳日子,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名利与地位。可他却愈发痛苦,愈发煎熬。每次在文学论坛上,被人夸赞获奖文章写得好,他都面红耳赤,羞愧难当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;每次在单位,被领导点名表扬专业能力出众,他都心中刺痛,无言以对;每次看到自己的庸文被刊登在各大期刊上,被无数人追捧,他都觉得无比讽刺,那根本不是他的文字,不是他的本心,只是一堆迎合世俗的垃圾。他开始失眠,整日整夜睡不着觉,脑海里全是那些粗鄙的庸文,全是自己坚守七年的本心,全是内心的愧疚与自责。他看着身边风光无限的生活,看着手中的名利,只觉得无比虚假,无比空洞,这些东西,不是他想要的,却成了他背叛本心换来的枷锁,牢牢困住了他。他开始逃避,不愿参加应酬,不愿谈论自己的文章,整日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或是公寓里,翻看自己曾经写的那些有风骨、有灵魂的文章,泪流满面。他想放弃这一切名利,想重新做回那个坚守本心的穷书生,可他又怕,怕再次回到困顿的日子,怕辜负舅舅的期盼,怕外界的流言蜚语。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折磨之中,一边享受着世俗名利带来的安稳,一边承受着背叛本心带来的羞愧与煎熬,度日如年,生不如死。他终于明白,郎生说的是对的,这些世俗浮名,皆是虚幻,靠背叛本心换来的名利,终究是镜花水月,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,而非幸福。他开始怀念曾经穷困却心安的日子,怀念那个坚守墨骨、无愧于心的自己,怀念文社里满室的墨香,怀念那些真正属于自己的文字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,必须挣脱这浮名的枷锁,寻回本心,寻回真正的自己。第五章弃名辞尘,仙山涤心贾奉雉下定决心,要放弃这一切浮名,离开这世俗的名利场,寻郎生而去,寻回本心,远离尘嚣。这日,他向市文化局递交了辞呈,言辞恳切,不求挽留,只求离去;他退回了文华文学奖的奖金与奖杯,发表声明,称自己的获奖文章并非本心之作,不配获得殊荣;他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,推掉了所有文学活动,收拾好简单的行囊,只带走了自己曾经写的那些坚守本心的书稿,离开了这座让他痛苦煎熬的城市,再次前往城西云栖山。领导同事极力挽留,亲友纷纷劝阻,说他疯了,放着好好的铁饭碗、文坛名利不要,非要去山里受苦,放着好日子不过,自讨苦吃。可贾奉雉心意已决,这些浮名,于他而言,是枷锁,是耻辱,他宁可清贫一生,也不愿再背负这份羞愧,苟活于名利场中。再次来到云栖山深处的竹舍,郎生依旧坐在石桌旁煮茶,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,笑意淡然:“贾兄终于勘破浮名,愿离尘网了。”贾奉雉跪在郎生面前,泪流满面,满心愧疚:“郎兄,我错了,我不该为了世俗名利,背叛本心,写那些粗鄙庸文,如今我已辞去所有职务,退回所有名利,只求郎生收留我,让我远离尘嚣,涤荡心性,寻回本心。”郎生扶起他,轻叹道:“你能迷途知返,弃名辞尘,实属难得,浮名虚妄,本心才是根本,你既已看透,便随我入仙府,涤荡尘心,忘却世俗烦恼,修得自在。”说罢,郎生抬手一挥,山间云雾骤起,笼罩四周,原本古朴的竹舍,渐渐化作一座巍峨的洞府,门楣上写着“静心府”三个大字,洞内别有天地,没有世俗的喧嚣,没有名利的纷争,只有清泉流水、奇花异草、满室书香,仙气缭绕,清净悠然。贾奉雉跟着郎生,走进静心府,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,远离了人间的尘嚣与功利,心中的羞愧与煎熬,瞬间消散了大半。此后,贾奉雉便留在静心府中,跟着郎生修行,每日读书写字,煮茶赏花,观山间云雾,听流水潺潺,不再沾染半分世俗尘事。他放下了所有的名利执念,忘却了世俗的追捧与嘲讽,重新拾起自己的本心,写那些真正属于自己的文字,字字走心,句句安然,没有迎合,没有功利,只有内心的平静与释然。郎生教他修身养性,教他勘破世俗虚妄,教他坚守本心,日子一天天过去,贾奉雉心中的愧疚与痛苦,渐渐被涤荡干净,眉眼间的焦躁与羞愧,尽数褪去,变得淡然超脱,仿佛换了一个人,再也没有世俗的烟火气,只有文人的清雅与仙者的淡然。他在静心府中,不知岁月流转,只觉得日子清净安然,心安理得,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,远离浮名,坚守本心,自在安然。他以为,自己会一直在这仙府之中,修行度日,远离尘俗,可冥冥之中,自有定数,他终究还要回到人间,再看一眼这世俗变迁,彻底勘破浮名虚妄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第六章归来尘换,故梦全非不知在静心府中修行了多少岁月,这日,郎生对贾奉雉说道:“你尘缘未尽,需回人间一趟,看一眼世俗变迁,待你彻底看透,便可真正超脱,再无牵绊。”贾奉雉虽不舍仙府的清净,却也听从郎生的安排,辞别郎生,下山回到江城。踏上江城土地的那一刻,贾奉雉彻底愣住了,眼前的城市,早已不是他离开时的模样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,街道拓宽,商圈遍地,曾经的老城区、青石板巷弄,早已被拆迁重建,变成了现代化的住宅小区,物是人非,恍如隔世。他四处打听,才知晓,自己在仙府修行,不过短短数载,人间已然过去了三十年。三十年光阴,沧海桑田,世事变迁。曾经的市文化局,早已搬迁重组,当年的领导同事,大多已经退休,或是离世;曾经的文学圈,早已更迭换代,当年追捧他的网红作家、评委,早已被人遗忘,那些靠着套路文成名的人,早已销声匿迹,无人提及;他当年获奖的那篇庸文,如今成了文学圈的笑柄,被后人批驳为“功利文学的代表”,无人再提;而他当年坚守本心、无人问津的那些文章,却被后人重新发掘,奉为经典,称赞其风骨凛然,是当代文学的瑰宝,被收录进文学教材,广为流传。舅舅早已离世,葬在城郊的公墓,他前去祭拜,看着墓碑上舅舅的照片,泪流满面,心中满是愧疚,没能在舅舅身边尽孝,是他一生的遗憾。曾经的“奉雉文社”,早已不复存在,旧址上建起了网红书店,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,却再也没有当年的墨香与坚守。他走在街头,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,看着为名利奔波的世人,看着依旧浮躁的文学圈,心中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淡然与释然。三十年光阴,人间换了模样,浮名更迭,功利流转,曾经他拼尽全力换来的名利,不过是过眼云烟,转瞬即逝,终究被人遗忘;而他坚守的本心,坚守的文字,却历经岁月沉淀,成为永恒,被后人铭记。他终于彻底勘破,世俗浮名,皆是虚幻,不过是镜花水月,转瞬即逝,唯有本心,唯有文字的风骨与真诚,才能历经岁月,永不磨灭。那些为了名利背叛本心的日子,那些羞愧煎熬的时光,终究成了一场幻梦,让他彻底明白,文人的风骨,永远比名利重要,心安,永远比风光重要。第七章墨守初心,超然尘外彻底勘破浮名虚妄的贾奉雉,没有再回到云栖山的静心府,而是选择留在人间,寻回自己的本心,做一个真正的文人。他在江城城郊,租了一间小院,重新开了一间小小的书斋,取名“守心斋”,不再追求名利,不再迎合世俗,只是守着一屋书籍,写自己想写的文字,教身边的年轻人,坚守文学本心,不被功利裹挟。他的书斋,不收学费,不图名利,只要是真心热爱文学、愿意坚守本心的年轻人,都可以前来读书、写字、交流。他将自己的经历,将自己对文学的理解,尽数教给年轻人,告诫他们,不要被世俗功利迷惑,不要为了名利,丢了文字的灵魂,丢了做人的本心。他依旧清贫,日子简单,却心安理得,每日读书写字,煮茶赏花,与年轻人交流文学,谈论文脉,眉眼间满是淡然与安然,再也没有半分焦躁与羞愧。文学圈的人,得知他的经历,得知他当年弃名辞尘的举动,无不敬佩他的风骨,尊称他为“贾先生”,前来拜访求教的人,络绎不绝,可他始终淡然处之,不慕虚名,不恋繁华,只守着自己的守心斋,守着自己的本心。有人问他,后悔当年放弃文华文学奖、放弃体制内的工作吗?贾奉雉总是淡淡一笑,摇头道:“从不后悔,那些浮名,于我而言,是枷锁,是耻辱,如今守着本心,过着清贫却心安的日子,才是真正的幸福。浮名富贵,皆是虚幻,唯有本心,不可辜负。”他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,坚守墨骨,不忘初心,超然尘外,自在安然。郎生偶尔会下山,来看望他,看着他淡然的模样,看着守心斋里满室的书香与真诚,笑着点头:“你终是勘破虚妄,寻得本心,不负文人风骨,不负此生。”贾奉雉看着郎生,躬身行礼,满心感激,若不是郎生点化,他或许还会沉沦在世俗名利之中,一生羞愧,一生煎熬,终究无法寻回本心。岁月流转,贾奉雉渐渐老去,可他的眉眼,依旧淡然清澈,他的文字,依旧风骨凛然。他守着守心斋,守着文学的本心,守着文人的墨骨,直至终老。他的故事,在江城流传开来,成了一段现代聊斋佳话,警醒着世人,莫被浮名迷眼,莫被功利裹挟,坚守本心,方得始终,风骨长存,胜过万千浮名。聊斋古卷中的贾奉雉,才高不遇,屈从科举,弃名修仙,勘破浮名;现代尘世间的贾奉雉,墨骨铮铮,迷途知返,守心辞尘,超然物外。才名空负困尘寰,违心求名愧笔端,浮名散尽初心在,墨骨长存天地间。:()现代版聊斋志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