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彻还算有风度,没为难宋幼安。
“今日去山上,不觉得累?”
天不亮就出门,到这会儿夕阳西下,才入门来,跑了一整日,还笑意盈盈,就这般开心?
宋幼安点了点头,“师兄见笑了,今日跟随华大夫上山,居高临下,看到了大海,自是高兴呢。”
说到这里,他有些不好意思,“也是我孤陋寡闻,未曾见过如此壮观的天水一色。”
所以,一路上难掩兴奋。
裴彻面上不显,应付了几句,回到屋子面前,宋幼安忽然开口,“师兄,华大夫家替她说了门亲事。”
哈?
裴彻满脸错愕,继而发现自己反应太过突然,马上找补,“听弟妹说来,这趟行程,明年四五月才会告一段落,她家中说了亲事,难道要提前回去?”
宋幼安耸了耸肩,“不知呀,但华大夫是咱这队伍里唯一的大夫,少夫人定然是不会放人的吧。”
亲事……
“她……,着急嫁人?”
这话说的,
宋幼安面带笑意,“师兄,华大夫这个年岁,算得是女子之中留得大的了,再是家中开明,也该嫁人生子了。”
二十三四岁的待嫁女子。
在大隆是极为少见的,正常年岁,十七八,像宋观舟十五六岁就出嫁,也很常见。
但过了二十,那就是妥妥的老姑娘了。
宋幼安轻叹,“可惜了了,华大夫极有才华,如是男子,跟着少夫人,一定能着书立传,成就一番事业。奈何——”
裴彻本以为宋幼安是说给他听的,但到了后头,发现宋幼安纯粹是感叹。
“成了亲,几家男人愿意自个儿的妻子抛头露面,往后,咱这队伍里定然是见不到华大夫。”
叹气声连连。
裴彻抬眼看来,“听说她帮着你治面上的疤痕?”
宋幼安点了下头,“淡了不少,往日掀开面巾,能吓得小儿日夜啼哭不止,而今只是丑,还不到可怖的地步。”
说到这里,他倒是非常感谢华重楼。
遥记得在迟州时,华重楼拿着狗屎一样的草药敷料,对着他的脸说道,“我不曾治过,但在古籍上看过,若你不怕毁了这张脸,我且一试。”
娘哟!
真是雪中送炭,枯木逢春。
宋幼安做梦都想能摘了面巾度日,他一听华重楼这话,连连点头,“华大夫,你放心大胆的治,死了我不寻你麻烦,若是有好转,我都要给你磕三个头。”
再糟糕能糟糕过现在这样?
原本被金拂云弄得疤疤癞癞的面庞,还长了不少疤痕增生,当然,这疤痕增生,还是宋观舟提出的。
为了这张脸,宋观舟也出了不少“馊主意”,譬如让华重楼操刀切了多长出来的横肉。
华重楼:使不得!
宋观舟又道,“刷酸,那种酸性汁液,直接融了这些疤痕……”
宋幼安闻言,赶紧起身作揖,“好姐姐,饶我一条贱命,依你说来,我这口鼻眼耳都不该要了。”
众人哄然大笑。
宋观舟蹙眉,“我倒不是要毁了你,只是这些也是手段,罢了罢了。”
现代社会是能切了增生的……
华重楼倒是听进去,沉思片刻,如实说道,“宋公子面上疤痕太多,若真是用刀,一来疼得受不住,二来创口大,刀口恢复不易,甚至出现二次增生。”
得不偿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