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吃饼了,良屿给的。”时野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东西,“我也带了吃的,你要是饿了我还有。”
苏夜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,不太确定那是什么,介于委屈和担心之间,像一个人在确认自己没有被遗忘时需要做的那道最小幅度的验证。
“我吃饱了。你留着。”
“哦。”时野应了一声,但蹲着没动。
他的手指还拽着她袖口边缘那一小片布料,力道轻到几乎感觉不到,像一只在确认主人还在附近的大型犬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衣角。
他蹲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身体朝她的方向微微挪了挪,肩膀在她身侧轻轻靠了一下。
“我不想你累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更低了,“你累的时候我帮不上忙,只能看着。”
苏夜侧过头看着他。
他蹲在她旁边,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银灰色光芒中被镀上一层冷调的薄光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像在咽下什么没有说出口的话。“你帮得上忙。你现在蹲在这里就是帮忙。”
时野偏过头看向她。
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亮,像被什么东西突然点亮了。
他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多说话,只是把靠在她肩头的那侧肩膀又多放了一点重量上去,那个重量很轻,像一只动物在表达“我在这里”时用的方式。
苏夜没有推开他。
她靠着岩柱,让时野的重量靠在自己肩侧,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正在从略快的频率慢慢放缓,一点点靠近她自己的频率。
那道从冰面下传来的凉意正在她的身体里慢慢散开,像温水注入一层薄冰,冰面没有裂开,但冰的底部正在被持续的温度重新冲刷。
远处那根位于空间边缘的岩柱侧面,酒红色的衣摆在银灰色光芒中微微动了一下。
盛聿珩侧过身,瑞凤眼在空间另一侧的岩柱间扫了一圈,目光在掠过苏夜和时野靠在一起的身影时停顿了一拍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将身体转回原来的方向,没有移开位置。
他的驯服度在那道目光触及苏夜侧影的瞬间没有回落,也没有回升。
那根针悬在原处,像一只正在等待风向变化的候鸟。
岩柱之间的银灰色光芒在持续流淌,像一层没有温度的薄雾缓缓铺满整片空间。
队伍在分散的岩柱间各自休整,有人闭目养神,有人低声交谈,有人靠着柱面调整呼吸。
时野在苏夜肩侧靠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自己起来了,动作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利落,站起来的时候在她肩头轻轻按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良屿旁边,蹲下去重新拧开水壶。
苏夜靠着岩柱坐了片刻,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。
修复术在持续恢复中,右腿的支撑力正在回升,那股酸胀感已经退了大半。
她沿着岩柱之间的空隙走了一段,绕过几根较粗的柱体,在空间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住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