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提刑司。
外头的风雪下得更大了,把房檐都压得变了形。
李青一脚踹开了福寿坊那间破败棺材铺的木门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两扇满是虫眼的老门板硬生生扯断了门轴,砸在满地卷曲的刨花上。
铺子里黑漆漆的,一股子刺鼻的防腐药水味混合着木头受潮的霉味直冲天灵盖。
李青举起火把,往前迈了一大步。
就在火光照亮堂屋正中央的瞬间。
身后的两个锦衣卫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堂屋的房梁上,悬着一根粗壮的麻绳。
一个穿着旧棉袍、头发花白的老头,正静静地挂在半空中。
他的双脚距离地面不过两寸,身子随着灌进来的冷风微微晃荡,发出干涩的“吱呀”声。
这老头双眼是个深深的凹坑,眼珠子早年就被毒药水熏瞎了。
他的双手无力地下垂着,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空荡荡的,齐根而断。
正是当年在净身房当差、给假皇孙刺青的孙瞎子。
“晦气!李捕头,咱们来晚了一步,这老东西听着风声,畏罪自尽了!”
一个锦衣卫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,骂骂咧咧地上前,伸手就准备去解绳子。
“慢着!别碰!”
李青浓眉一横,大步走上前。
他举着火把凑近了孙瞎子的脸,手指在尸体僵硬的脖颈上仔细摸了一圈。
虽然李青是个粗人,但在提刑司跟顾长清混了这么久,基本的验尸手段还是门儿清。
“自尽个屁。”
李青收回手,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顾大人教过,上吊死的人,颈部受自身体重压迫,舌头必然外吐,眼球充血凸出,脚尖更是笔直朝下。”
“你看这老东西。”
“嘴巴闭得死紧,脚掌平放,最关键的是,脖子上的勒痕不是向上提拉的倒八字v型,而是一道深深的、水平环绕的平圈!”
李青眼神一沉。
“这是被人用绳子从后面活活勒死,然后才挂上房梁伪装自杀的。”
“贼他娘的,被灭口了。”
李青转过身,“把尸体放下来。”
“给我搜!”
“提刑司办案,哪怕把这破铺子的地砖都给我一块块撬开,也得找出点线索来!”
半个时辰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