栈桥下,水面荡开一圈涟漪。
一只湿手从水里探出来。
指缝夹着火折子,火折头已经拔开,磷砂发红,离栈桥底下那层黑油只差半尺。
叶云泽反应最快。
他反手抽刀,照着水面扎下去。
刀锋擦过那只手腕,水花溅起半丈高。
水下那人闷哼一声,手缩回了水里。
火折子还攥着。
顾长清蹲到栈桥边,手掌按住木板,脸色沉了下来。
水面上飘着油花。
不是船舱里的油。
是从栈桥底下冒出来的。
他用手指蘸了一点,放到鼻下闻了闻。
焦油,猛火油,还有旧泥腥。
“暗渠。”
叶云泽转头。
顾长清盯着水面。
“粮仓底下有排水暗渠,直通运河。”
这句话一落,叶云泽后背发冷。
通州粮仓紧挨运河。
若真有一条年久失修的暗渠通向粮仓地基,林霜月根本不用把火药和猛火油搬上岸。
只要从水底点火。
火顺着暗渠烧进去,百万石粮会在地底起火。
到时候别说救粮,连粮仓地基都得掀开。
“禁军里有没有会水的?”
叶云泽咬牙。
“没有水鬼。”
“那就别下去送命。”
顾长清站起来,扫了一圈码头。
栈桥旁堆着修仓用的沙袋,碎石,破木桩。
他抬手一指。
“堵渠口。”
“把沙袋全推下去,封住栈桥下方三丈水面。”
“不用堵整条河,只要把渠口压住。”
叶云泽立刻转身。
“搬沙袋!”
“十人一组,往水里砸!”
禁军冲向沙袋垛。
第一袋砸进水里,水花冲上栈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