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庸关城门洞内风声嘶吼,寒雪飞雪。
顾长清背靠冰冷的城墙青砖,右手捂住左肩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。
几步开外,血娘子仰面栽倒在墙根处,一支黑漆短弩放出的利箭将她的眉心射穿。
“刺客在哪?!”
王英提着虎蹲炮引线杆,火冒三丈。
八百神机营甲士把这里围成铁桶,竟然还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放箭杀人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顾长清嗓音干涩发哑,毒素在体内游走让他的脸色发青发白。
“百步之外一箭封喉,用的是司礼监的黑漆短弩。这是太后留在京城外的最后一道暗门。”
冷锋大步上前,双手架住顾长清的手臂。
“大人,这小子怎么处理?”
顺着冷锋的手指,假皇孙缩在雪窝子里抖如筛糠,裤裆结了一层黄冰。
“扒光。”
顾长清推开冷锋的搀扶,步履维艰地走到假皇孙面前。
“拿白布和炭条,把他背上的九边防线图完整拓印下来。少一条暗道,漏一个粮仓,我拿你们是问。”
几个锦衣卫立刻扑上去,三下五除二把少年剥了个精光。
顾长清转头看向王英。
“王校尉,这小子交给你,连夜押回太庙。这块人皮板子,是太后通敌的铁证。”
……
京城,万安宫。
风雪稍停。
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被人从外面粗暴踹开。
冷风肆无忌惮地灌进大殿,把明黄色的帷幔吹得四处乱翻。
太后宗氏盘腿端坐在蒲团上,手中转动着一串老紫檀佛珠。
“张敬带人来了?”
她眼皮未抬,声音平稳。
“外头乱成这样,宇文朔压不住了吧。让他们在阶下跪齐,哀家才出去主持大局。”
哐当一声金属重击地面的声音回应了她。
一块烧得焦黑并连着半截九宫绝户锁的废铁滚落到蒲团前,直直撞在香炉的铜腿上。
宗氏拨弄佛珠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她睁开眼。
宇文朔披着沾满泥灰的龙纹大氅,右手倒提着一把长剑。
剑尖还在往下滴血。
他身后没有跪地求饶的百官,只有全副武装的禁军与满身灰土的李明德还有魏征。
“祖母,您在等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