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外的青石板冻得梆硬。
一百二十多名言官全哑了。
杜长陵瘫在地上,双目圆睁瞪着雪窝里的人。
那张脸肿胀不堪,但这五官轮廓,化成灰杜长陵也认识。
这确确实实是太后的亲弟弟,昨日刚被刑部报了畏罪上吊的镇国公宗鸿。
宗鸿嘴里塞着破抹布。
顾长清由冷锋搀扶着站稳,手里捏着一把短刀,走到宗鸿面前。
刀尖一挑。
那块浸透了血水的抹布被挑飞出去。
宗鸿嘴里的破布被挑飞。
他咳出一口带冰渣的血水,一双阴鸷的眼盯着城楼上的宇文朔。
不仅没有畏惧,反而放声凄笑:“陛下,老臣冤枉!”
“老臣忍辱负重假死出关,乃是奉了太后密诏,以我宗亲之命去鬼方大营换大虞三年太平!”
“顾长清这等妖言惑众的酷吏挟私报复,截杀老臣,他是要断我大虞的生路啊!”
“今日午门外百官都在,老臣倒要问一句,大理寺什么时候能越过宗室,私审国公了?”
百官一阵骚动。
杜长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嘶声喊道:
“陛下!臣就说此事必有蹊跷!镇国公乃太后亲弟,岂会通敌卖国!”
顾长清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抬手。
铁胆把一只染血的铁匣扔到宗鸿面前。
匣盖打开,里面滚出三样东西。
一封太后密诏。
一枚鬼方骨旗令。
一张用火漆封过的大同换防图。
顾长清俯身,看着宗鸿。
“议和?”
“国公爷,议和需要带九边换防图?”
“议和需要鬼方骨旗令开道?”
“议和需要假死脱身,让刑部替你验一具替身尸?”
宗鸿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僵住。
顾长清抬脚将那卷拓印了九边爆破图的牛皮纸甩在杜长陵脸上。
“看清楚。”
他嗓音沙哑,喘息粗重。
“这是从假皇孙背上剥下来的定点爆破图!十七处边关地底,已经填进去三万斤猛火油和炸药!”
顾长清指着跪满一地的百官,连声冷笑。
“你们这些清流柱石,跪在这里给一个要卖国屠城的老妖婆哭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