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郁风雪压城。
大同城西门之上破烂的虞字战旗被寒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老军头徐瞎子佝偻着背靠在冰冷的墙垛口。
他缺了左耳脸上满是刀箭旧疤。
那只独眼盯着城外灰蒙蒙的雪原。
粗糙的手里捏着半个冻僵的粗面窝窝头偶尔才啃下一点碎渣。
城墙背风处几个十六七岁的新兵蹲在生铁火盆边。
他们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旧皮袄鼻尖冻得通红冷得直吸鼻涕。
“爷!您说外头这仗打成啥样了?”
叫二柱的新兵搓着冻僵的手背声音发怯。
“陈总兵被人杀了!沈指挥使又把能打的兵全带走了。”
“咱们大同空荡荡的!真来了敌人!还能守吗?”
徐瞎子反手拿破旧环首刀的刀背不轻不重敲在二柱铁盔上。
当的一声。
“放你娘的屁!”
徐瞎子骂道。
“天塌下来也有这大青砖城墙替你顶着!”
“有闲心瞎琢磨!不如去把火盆里的柴火挑旺些。”
“手冻僵了!等会儿拉弓都没力气!”
二柱揉了揉脑袋委屈地应了一声刚要起身去抱柴。
突然。
脚底下的青砖晃了一下。
紧接着城墙缝隙里的残雪簌簌抖落。
墙垛上接水的破陶碗开始哒哒哒相互磕碰。
徐瞎子手里的窝窝头掉在地上。
他扑到墙垛边半个身子探出去独眼紧盯远处天地交界那条惨白细线。
风雪深处出现了一条黑线。
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长最后化作一片黑色潮水。
两万鬼方铁甲精骑贴着冻硬的平原土地朝大同压来。
苍凉尖锐的牛角号声穿透雪幕刺痛每一个守城士兵的耳膜。
二柱双腿一软跌坐在积雪里脸色煞白。
“爷!那黑压压的是啥啊?”
徐瞎子拔出腰间那把卷刃破刀转头冲着马道下方的留守营嘶吼。
“关外的野狗来掏窝了!”
“敲锣!”
“绞盘转起来!拉起护城河吊桥!”
“点烽火!快点烽火!”
当当当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