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同城西门。
沈十六跨进门槛。
后方,数千斤重的包铁千斤闸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。
他腿一软,背靠着城砖滑坐下去。
雷豹扛着短斧凑上来,咧开嘴笑出声:“头儿,刚才在外面装得挺横,这会儿腿肚子转筋了吧?”
“滚一边去。”
沈十六抬起沾满泥血的军靴,一脚踹在雷豹小腿上。
他扯住右臂的飞鱼服。
布料跟皮肉完全粘死。
他拔出大腿侧的短刀,顺着边缘直接削开。
一层带血的皮肉跟着破布被硬生生剥离。
沈十六闷哼出声,牙关咬得极紧,额头全都是豆大的汗珠,顺着鼻梁往下滚。
不远处,刘老二抓着一根长矛杆。
二柱拿烧得通红的铁烙铁,直接按在刘老二的断臂伤口上。
滋啦一声,焦臭味瞬间飘散。
刘老二额头青筋暴起,愣是没喊疼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“他娘的阿勒坦,等老子养好伤,非得去草原上刨他家祖坟!”
活下来的火头军端着木桶走上马道。
“大人,喝口热汤垫垫。”
胖厨子哆嗦着递过来一碗杂粮糊糊,碗边还带着缺口。
沈十六接过来,仰头一口灌到底,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下巴。
“雷豹。”
“在!”
“咱们打空的虎蹲炮,还有库房里的震天雷,全都见底了吧?”
沈十六把空碗砸在地上。
雷豹嚼着一块硬饼,含糊不清地接话:“全空了。”
“连阳和卫驿仓里压箱底的废铁砂都打干净了。”
“刚才阿勒坦要是不管不顾往前压,咱们的空城计就露底了。”
“那些冰排和铁炮,全是一轮填不上药的废铜烂铁。”
沈十六仰起头,看着漆黑的夜空。
雷豹一拍大腿:“那老小子惜命!这把咱们赌赢了!”
沈十六摇头,语气低沉发闷:“阿勒坦不怂。”
“他今天是被连环殉爆搞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