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岷陵到巴州,很长一段路都是沿江,为何不直接用船队来运粮?找个水流不急的地段修建临时码头能让船靠岸,这样岂不是更加省时省力?”“船留着后续用,第一段不用。”丁承平摇头,“沿江官道平整,百姓走得稳,真调了船,还要找船工,还要防着水流冲翻,反而麻烦。我建议是十日后出兵,但是七天之内要把第一批粮草运到一百里仓,三天之内要把民夫按村子编好队,每队设一个队头,每一百队设一个总头,由太守府派官吏跟着,管账目管发粮,一天一结账,一天一清点,绝不许官吏克扣。”邓伯苗听到这里,忍不住插话:“将军,那五万民夫,排序编队不说,还要清点粮食,每天核账,这要多少官吏才够?岷陵城衙门里能抽出来的差役不过百来人,根本不够用。”“从军中抽一些识字的什长、队正出去帮忙。”丁承平道,“这就是经验了,我特意征召了一些能识字书写的秀才加到军中作为幕僚,差不多小两百人,都可以借给你,帮着点粮记账,他们懂规矩,也不会欺负百姓。只是有一条,凡是敢克扣百姓口粮脚钱的,不管是武国的官吏还是我的人,查到了当场斩首,首级挂在仓门口示众,这个丑话我先说在前面,诸位要是有亲戚朋友族人犯了,可别怪我丁承平不讲情面。”帐中众人都是一凛,连忙齐声应道:“将军令法森严,我等自然遵行。”接下来整整八天,岷陵城周边处处都是动静,太守府的差役和丁承平派出来的秀才一起,走村串乡登记民夫,按远近编好队伍,第一天就有近万百姓背着干粮口袋汇集到岷陵码头,一袋袋粮食过了秤,装进麻袋编上号,跟着队伍往一百里仓去。每天天不亮队伍出发,太阳落山前就能走到仓点,放下粮食,领了当天的半升脚钱,第二天一早就返程,果真如丁承平所说,大多百姓走一趟来回不过三四天,回家还赶得上打理农活。而丁承平麾下的士兵,这八天里除了日常出操练阵,就是整理甲械,磨利刀枪,每天按点开饭按点歇着,半点看不出要马上打仗的样子。只有每天傍晚,丁承平会带着几个随从骑马沿江走一圈,看看民夫运粮的进度,问问仓点搭建的情况,又或者是纯粹的欣赏自然风光。到第九天中午,两百里处的临时仓也已经堆了一万石粮食,足够全军食用。丁承平收到消息后,站在岷陵城墙上望着巴州郡的方向,回头对跟着的庞泽茂笑道:“如今后勤妥当了,兵也就可以动了。明天一早,全军出发。”在回府的路上,庞泽茂好奇问道:“通过这几日的观察,我发现丁大人对后勤之事异常重视,事无巨细,事必躬亲;对士兵们每日的的军阵演练反而兴致缺缺,都是麾下的罗将军负责,却从未见你过问一句,这又是为何?”丁承平哈哈大笑:“很简单,因为我本就不懂战阵,你口中的罗将军是我军中唯一习过战阵演练之人,不懂的事情决不过问,这是我的信条。至于后勤?这些年里,我在义军中管过、在山寨中管过、在武国军队中管过、在夏国军队中还管过,无论是粮草发放、物资管理、文书整理、甚至军粮制作,后勤的方方面面我都接触过,自然门清的很。”“后勤这一块不说,作为将军,不懂战阵也能指挥打仗?”“你这话对也不对,我只说一句:上兵伐谋!哈哈哈哈,自己去体会吧,驾。”丁承平双脚一紧,身下的马儿略微加快了脚步,先一步离开。第二天一大早,简单举行了誓师,丁承平率领帐下的藤盾营、弓弩营、乡勇营三军一万五千人往巴州郡进发。五千水师留了下来,接管了岷陵城的城防、政务、物资征调、后勤保障等工作。武国重臣邓伯苗也留驻在岷陵,需要他参与协调管理,维稳与管控,毕竟这里是武国领土,还有着两万武国水军与数十万百姓。庞泽茂与李凌霄则在家族侍卫的保护下跟随丁承平一起征讨巴州。两名可爱的婢女纵使再三请愿,丁承平也不会将二人带上战场,只能乖乖留在知府衙门的后院等待他的归来。巴州郡的城守是一名勇猛的草原汉子——吉达族领袖巴班。吉达族在草原不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大族,他本人也不是野狼部落领袖杨再思的亲信,在打下巴陵城后,其他人转去支援禹城,留下他率领着两千多族人在此地驻防。除此之外还收拢了武国的投降官兵四千余人,等于巴州郡的全部守军加在一起有七千人左右。“大汗,据斥候传来的消息,距离巴陵城一百里处有武国官兵在修建仓储,如今该处只有不到一千守军,要不要派些火儿赤(弓弩手)去将其消灭?”“他们修建几日了?”“大概是三天前开始修建,今日已经在往仓储输送粮食。”“那就让他们多积攒一些,不用着急。”“大汗,武国人突然在百里之外屯粮应该是想攻打巴陵城,是不是提前做些准备?”“就怕他不来,武国人净是懦夫,我吉达族勇士随便一冲,他们就会丢盔弃甲抱头鼠窜,对付懦夫又需要作何准备?五天之后直接去收割他们的粮食即可。”“是。”正常情况下士兵出征都是每日行军三十里,然后修筑防御工事与营地以免遇到敌人袭营。但丁承平有意检阅士兵的战力,连续急行军上百里,仅仅两日就赶到了巴陵城百里之外的第二个野外粮仓所在地。不过帐下士兵的实力差距也体现的很明显,藤盾营全部按时抵达,弓弩手的八个营有三个营未能全员满编抵达;至于乡勇步卒,则是没有一个营能满编按时抵达到位。:()穿越大夏秀诗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