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李怀远这么一说,众人只得默默地从废墟上退了下来。
杨振华将那几块帆布碎片小心地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,拍了拍上面的尘土,站到了李怀远身旁。
不多时,工兵排的战士便背着排雷器材,从营地赶到了蛇谷。
他们在前线刚刚布置完防御雷区,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,就被李怀远调了过来。
工兵排长虽只是个三十来岁的老兵,但脸上的皱纹却已经深得能夹蚊子了。
他来到现场,先是查看了一下洞口的情况,什么也没说,只是朝身后的工兵们挥了挥手,几个人便提着探雷器和工兵钳,猫着腰钻进了那片被炸塌了一半的洞口。
有了工兵排的加入,挖掘的速度明显快了一大截。
工兵们先用探雷器将洞口周围的碎石堆一寸一寸地全都扫了一遍,确认没有残留的诡雷之后,这才指挥着战士们用铲子和双手快速往外清运碎石。
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,洞口坍塌的区域便被清理了出来,通道入口重新暴露在众人面前。
而那名牺牲小战士的遗体,也在通道入口内侧不远处被找到了。
说是遗体,其实已经不完整了。
爆炸就发生在他的脚下,整个人被炸得四分五裂,只留下几块焦黑的骨骸和几片被硝烟熏得发黑发硬的碎片。
工兵们用一块雨布将残骸小心翼翼地从碎石堆中逐一捡出,拼不成完整的形状,只能勉强裹成一包,用绳子扎好。
众人怀着沉痛的心情,将包裹着烈士遗骸的雨布包送回了营地。
杨振华亲自抱着那包遗骸走在队伍最前面,一路上没有说一个字。
回到营地后,他将遗骸郑重的交给了后勤组,叮嘱他们用规定的布料重新包裹、妥善保存,等任务结束后带回后方安葬。
做完这一切之后,他这才转身,朝还等在蛇谷通道附近2的大部队走去,步伐比去时更加坚定,眼底的悲痛已经被一股冷冽的恨意所取代。
其余战士同样怀着愤恨的心情,重新集结在了通道入口两侧,准备碎石深入通道,继续追击松本良介的行踪。
很快,前方的险情全被工兵们一一排查清楚,坍塌的通道也被清理了出来。
随着一声令下,杨振华和二牛走在最前面,几名战士举着手电筒紧随其后,光束在漆黑的通道内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可一行人刚刚前进了不到百来米,走在最前面的工兵便猛地止住了脚步,右手握拳高高举起——那是停止前进的手势,所有人都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“别动!都别动!!”
尽管工兵排长的声音已经压得极低,但在这条狭窄的通道里,每一个字符都听得格外清晰。
他手中的电筒光束照在前方的地面上,光束定格处,一根细如蚕丝的金属绊线横拉在通道正中央,离地不到十厘米,两端分别固定在两侧洞壁上凿出的凹槽中。
绊线在光线下反射出微弱的金属光泽,如果不是前面有工兵带路,如果他们不是经验丰富,光凭杨振华他们,估计很难在这漆黑的通道中,注意到这根致命的丝线。
“又他妈是诡雷。”
看着前方工兵战友们如临大敌的样子,杨振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前头的工兵们没有回话,而是顺着绊线的走向,用手电筒往洞壁上方照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