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多的时候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。
林天从屋里出来,魏大勇已经把车开到了院门口,后座上码着大包小包。
林天走过去看了看,野味都用油纸包着,扎着绳,整整齐齐。
从东北带过来的狍子肉和鹿肉还剩下不少,除了给老总各十斤,剩下的全在这儿了。
冻得邦邦硬的飞龙两只。野兔还有几只。
林天又从书房里拿出来两条烟、两瓶酒、两盒茶叶,码在野味旁边。
“和尚,你就呆家里吧,饿了自己出去吃点,我报销。”
魏大勇关上车门,转过身看着林天,表情认真。
“司令员,我还是跟着您吧。一会儿我开车,等到苏医生家我再出去附近吃点,不耽误您的事。您一个人开车,我不放心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开车就行。北平的路我熟。”
“司令员,您现在安全很重要。不是我不放心您的车技,是现在这局势,万一有点什么事,我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“还是让我跟着吧,我不进门,就在外面等着。”
林天想了想,没有再坚持。
“行吧,跟着就跟着。”
两人上了车,魏大勇发动车子,驶出榆钱巷。
冬天天黑得早,五点多已经全黑了,路灯亮着,橘黄色的光在寒气里显得格外温暖。
车不多,行人也不多,偶尔有自行车从旁边经过,车铃叮铃铃地响。
车子在协和医院门口停下,刚好六点。医院的大门已经关了,只留侧门开着,几个下班的医生护士陆续从里面出来,裹着棉袄,缩着脖子。
苏婉清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,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,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。
看到吉普车停下来,她朝这边走了几步。
林天推开车门下了车,接过她手里的皮箱。
“等久了吧?”
“没有,刚出来。你倒是很准时。”
林天把皮箱放到后座,拉开副驾驶的门,苏婉清上了车。魏大勇发动车子,朝苏家的方向开去。
“工作都交接好了吗?”林天问。
“也没什么好交接的,就几个我负责的病人。我已经交给我们主任了。下午我去找了院长,明天就可以不来上班了。”
“手续都办完了?”
“办完了。调令、介绍信、组织关系,都拿到了。”
苏婉清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晃了晃。“都在这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带这么多东西?”苏婉清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油纸包和烟酒茶叶。
“这都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