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襄看着他,忽然再次握住他的手。
这一次,更紧。
“不管发生什么,”她说,“我都跟你走到最后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他反手轻轻握了一下。
很轻,像怕捏碎她的手。
然后他松开,把灰剑收回身侧。
他们并肩站着,面对祭坛入口,面对一切。风没吹,水不动,时间卡住,但他们已不在原地。
他们前进了。
二十步外,是命运锁死的地方。
也是他要打破的地方。
他迈出下一步。
右腿咔一声踩入泥中。
白襄跟上。
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映在冻结的河面,像两道不肯低头的刻痕。
灰流继续向前。
微弱,但没断。
而在那尽头,一丝极细的震动,悄然升起。
那不是来自外面,也不是过去,而是从灰核深处传来的一点回应——像另一个心跳,在远处轻轻跳动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只要那震动还在,他就不能停。
因为有些事,不是为了赢才做。
而是因为,不做,就不是他了。
他盯着祭坛入口。
脚步没停。
一步,又一步。
灰膜在右腿上裂开,露出黑骨。左臂骨架晃动,发出咔嗒声。脸被烧毁,眼窝只有灰烬在转。他像个不该活着的人,却走得比谁都稳。
白襄的气息越来越弱,但她没掉队。
他们穿过最后一段,进入祭坛基座内部。
前面,石阶隐约可见,通往悬浮的祭坛。
没人看见他们。
但有人,正在靠近。
而在祭坛深处,那被锁在光茧中的少女忽然睁开了眼。
她的眼睛纯白,却映出了画面——哥哥的脚步,姐姐的星辉,还有那根从未断过的灰线。
她轻轻动了动嘴唇。
无声地说出一个字:
“哥。”
那一瞬,灰核深处的心跳,骤然加快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