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荀依旧像是迸发出自己全部生命力一般地演唱着。
“Iownedeverysecondthatthisworldcouldgive”
(我把握住这世界能给予的每一秒)
“Isawsomanyplaces,thethingsthatIdid”
(走尽千山万水,阅尽人世繁华)
“Yeah,witheverybrokenbone,IswearIlived”
(是的,纵然遍体鳞伤,不枉此生!)
李若荀抬起手。
十几万道声音在这一刻汇聚到一起,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,几乎要掀翻了纽约的天空,连摩天轮座舱里的观众都在用力挥舞双手。
夜幕降临。
嘉年华场地里的灯带一盏接一盏亮起,摩天轮换上了专属于纽约站的配色。
主舞台周围挤满了观众,更多人坐在远处的草坪上,等待今晚最重要的压轴演出。
后台休息室里,却没有半点热烈的气氛。
高付康和医生看着他的数据,全部给出了不予登台的结论。
李若荀坐在沙发上,手指轻轻按着胸口。
“再休息十分钟呢?”
“这不是休息十分钟能解决的问题。”
这次来漂亮国,陆宁宣特地请了医生随行。
一路走到纽约,医生已经很清楚李若荀对身体不适的耐受程度,也知道他有多擅长在镜头前表现得若无其事。
正因如此,他给出的结论没有留下任何商量余地。
“你的心律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到可以登台的标准,下午场结束后的负荷反应也比我们预计的严重。”
高付康也柔声劝道:“小荀,之前你自己怎么说的,怎么答应我们的,你还记得吧?”
李若荀抬头看着周围大家担忧的目光。
他内心叹了口气。
这么长的一场巡演,从海市到国外,他尽力走过了每一站。
如今只剩纽约和洛杉矶,却偏偏要在这里留下一块空缺。
只要想到日后有人回忆纽约站时,会说那天等到夜晚,却没能看见最后一场演出,他就觉得难受。
相比之下,取消国内安可场倒还好,毕竟安可场是重返曾经去过的舞台,而纽约站只有这一次。
休息室外,观众的合唱声隐约传来。
李若荀低下头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“嗯,我知道的,为了最后洛杉矶场不缺席,我听你们的。”
十分钟后,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。
观众以为演出即将开始,欢呼声瞬间拔高。
可音乐迟迟没有响起。
一束柔和的白光落在升降台中央,李若荀独自站在那里。
欢呼声开始出现了困惑的起伏,但也有许多人心中已经有了预感。
李若荀握着麦克风,对着台那十五万双注视着他的眼睛,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。
鞠躬很深,维持了几秒,他起身时血液来不及回流,视野骤然黑了下去。
李若荀握着麦克风的手本能地收紧,脚下没有动,站在原地等那片黑暗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