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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站起来的瞬间,他的身体开始延伸。不是长大,是延伸。白背心延伸成横跨维度的光带,人字拖延伸成支撑宇宙的支柱,蒲扇延伸成遮蔽一切的天幕。
他的身高超过了∞光年。
杨飞仰起头。
仰到极限也看不到顶。
大爷的身影贯穿了灰色迷雾,贯穿了维度尽头,贯穿了所有已知和未知的宇宙。他的头顶在∞光年之上,他的脚踩在∞光年之下,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座不可丈量的山。
小雅的银铃手串炸了。
不是响,是炸。每一颗银铃都承受不住这个存在量级,碎成齑粉飘散。小雅捂着耳朵蹲在地上,脸色苍白,这是她洪荒以来第一次——真的害怕。
老李头直接晕了。
狂徒们集体跪了。
不是吓跪的,是身体承受不住大爷站立时释放的维度压力,膝盖自动弯曲,像蚂蚁面对大山。
杨飞还站着。
他站得很勉强,双腿在抖,脊椎在响,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那股要把他压成纸片的重量。但他就是站着,牙关咬紧,额角青筋暴突,眼睛死死盯着∞光年之上的那个身影。
你——杨飞的声音嘶哑,你到底——是什么——
大爷低头看他。
从∞光年的高度往下看,杨飞比蚂蚁还小,比尘埃还小,比概念还小。
但大爷还是看见了他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,从∞光年之外投射下来,精准地锁定在杨飞身上,像∞年前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样。
我说了,大爷的声音从∞光年的高度落下来,没有轰鸣,没有震荡,平平淡淡,像在耳边说话,我就是个扫地的。
蒲扇从∞光年的高度落下来。
轻轻一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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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爷的脚抬起来了。
就那么轻轻一抬,像小区门口老大爷踩灭一个烟头似的,漫不经心,甚至带着点午饭后犯困的慵懒。
脚落下了。
声音不大。比拖鞋拍地还轻。比风吹门帘还柔。可这一脚踩下去的瞬间——
齐天集团母舰上所有的灯,同时死了。
不是一盏一盏灭,不是从船头到船尾依次熄灭,而是整艘母舰、所有舱室、每一条走廊、每一个角落的光源,在同一普朗克时间内,齐刷刷地归零。就像有人把宇宙的亮度旋钮一把拧到底,连余晖都没留。
引擎停了。
那台烧了三天三夜才预热完毕的维度跃迁引擎,此刻像被人拔了插头的洗衣机,发出一声闷哼后彻底哑火。推进器的尾焰从炽白变成暗红,从暗红变成余温,从余温变成死寂。母舰的速度在零点一秒内从亚光速降到零,整艘船猛地一震,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被无形的手一把攥住。
通讯断了。
主控台上所有跳动的信号窗口同时黑屏,雷达扫描线定格在最后一帧,与外界的一切联络——量子纠缠通讯、超空间信标、甚至最原始的电磁波广播——全部石沉大海。没有杂音,没有信号残留,只有纯粹的、绝对的、干干净净的沉默。
生命维持系统停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