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意思?”噶尔丹的声音冷得像冰,他上前一步,几乎与何剑平脸贴着脸,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何剑平平静地回视着他,缓缓道:
“贫道离开康熙皇上的中路大军时,听闻陛下已下旨,册封策妄阿拉布坦为新的准噶尔汗王,许其统领厄鲁特四部。算算时日,策妄阿拉布坦的使节,此刻应该已经快到科布多了吧?或许……已经到了?”
“你胡说!”丹济拉厉声喝道,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丹济拉也是噶尔丹的侄子,不过策妄阿拉布坦的父亲是僧格,噶尔丹的大哥。
而丹济拉的父亲,则是噶尔丹的兄弟。
早在康熙二十七年,策妄阿拉布坦已经反叛噶尔丹,在伊犁自立为王。
虽然实力不如噶尔丹,但噶尔丹想要消灭策妄阿拉布坦,也没有绝对的把握。
再加上策妄阿拉布坦与西边的哈萨克等联合,反叛了噶尔丹,他们只能长期对峙。
此时的噶尔丹,心中一沉,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。
他死死盯着何剑平的眼睛,他无法判断何剑平所说的真假。
可何剑平的眼神清澈见底,没有躲闪,没有慌张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康熙还说什么?”噶尔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何剑平轻轻叹了口气:
“陛下说,若大汗此刻回师西向,或许还能赶在科布多易主之前,见上家人最后一面。若执意在此与天兵决战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若在此决战,无论胜负,噶尔丹都将失去根基。
胜,是惨胜,损兵折将,然后发现老家被端。
败,则全军覆没,连退路都没有。
退一万步说,就算他击败了康熙的中路军,可西路军呢?
费扬古真的永远过不了土拉河吗?
如果西路军突然出现,与溃败的中路清军残部前后夹击呢?
如果策妄阿拉布坦真的已经投靠大清,正率军从西面杀来呢?
噶尔丹的额头上,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河风依旧凛冽,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撞击着肋骨,发出咚咚的闷响。
耳边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尖叫、在嘶吼、在争吵。
杀了他!
杀了这个妖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