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年公子,老夫问你一个实务题——若你为一县县令,境内连年干旱,百姓颗粒无收,朝廷赈灾粮迟迟未到,你当如何处置?”
这个问题难不住年羹尧,当年年遐龄尚且在河南巡抚任上时候,就遇到旱灾。
十三岁的年羹尧,率领衙役百姓,愣是将漳河之水引入农田,当年的收成保住了。
年羹尧略一思索,答道:
“回李大人,草民以为,当务之急有三:其一,开仓放粮,先解百姓燃眉之急,若有亏空,草民愿以家产抵押,日后补还;其二,组织百姓挖渠引水,自救于天灾,不能坐等朝廷救援;其三,立即上书朝廷,如实禀报灾情,恳请速拨赈灾粮款。三者并行,方可最大程度减少百姓伤亡。”
李光地眼中露出惊讶之色,连连点头:“好!好!好!思路清晰,轻重得当,不卑不亢,难得,难得!”
康熙哈哈笑道:“李爱卿,朕没说错吧?这小子确实有些本事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收起笑容,正色问道:“年羹尧,朕再问你一个正经问题——你此番从湖广来京,一路上可听说了昭莫多之战的消息?”
年羹尧心中一凛,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题。
昭莫多之战,康熙取得大胜,这消息立刻发往各省、各州县衙门。
一者给老百姓吃了个定心丸,这十年朝廷征兵征粮,没有白白浪费。
二者,给许多对满人心怀不满的前明遗老遗少们,给多次煽动造反的朱三太子们,一些震惊。
年遐龄作为湖广巡抚,自然得到朝廷的消息,并且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广而传之。
所以年羹尧自然知道这件事儿,而且在家中挥剑说道:“若我年羹尧早生十年,这昭莫多之战,我必取噶尔丹首级立功。”
此刻,年羹尧定了定神,从容答道:“回皇上,草民在确实听说了。昭莫多一战,费扬古大将军大破噶尔丹,斩首数千级,缴获无数。草民听闻后,深感振奋。”
康熙点了点头,又道:“那你觉得,朕如今应该如何对待噶尔丹?”
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,怎么对待噶尔丹?
要知道,现在的噶尔丹,根本就不知道身在何处。
他从昭莫多逃走,虽然仅有数十骑,但茫茫大漠,无处可寻。
你若说杀了噶尔丹,可怎么找?
你若说不杀,那岂不是因为找不到而不杀?
所以这个问题非常难以回答,就连一向镇定的四阿哥胤禛,也双目紧盯年羹尧,想瞧一瞧此人如何说话。
年羹尧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说道:“草民斗胆直言——草民以为,噶尔丹虽然大败,但其人枭雄本性,绝不会轻易屈服。若朝廷继续穷追猛打,他势必拼死抵抗,纵然最终能将其剿灭,朝廷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。”
康熙挑了挑眉,这小子虽说的是实情,但似乎还有后话:“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