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他根本不是哈密人,而是噶尔丹麾下的一名小头目,奉命前往西喇古尔地区采购硫磺和鸟铳零件。
据他供述,在西喇古尔一带的深山中,住着两种番人,一种衣饰尚黄,称为黄番,约有六千余口;另一种衣饰尚黑,称为黑番,约有一千余口。
两部番人世代居于祁连山北麓,以游牧为生,但同时也掌握了采矿和冶铁的技术。
噶尔丹崛起后,看中了他们的手艺,用武力胁迫他们为自己服务。
番人每年要向噶尔丹进贡大量的硫磺、硝石和打造好的鸟铳零件,换取茶叶、布匹和食盐。
可以说,噶尔丹军中使用的火药和鸟铳,十之七八都出自这两部番人之手。
而且两部落除了受到噶尔丹的逼迫,也受到西藏达赖喇嘛的管控。
当然,西藏方面,会给他们送去青稞之类的粮食。
孙思克在奏折中写道:“臣闻之大惊,噶尔丹之所以屡败屡战、久剿不灭者,盖因其火器源源不绝也。若不断其供给,纵使我大清铁骑踏遍漠北,亦难将其彻底铲除。”
康熙看到此处,长吸一口冷气,不由得放下了奏折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。
十余年来,康熙一直认为噶尔丹的火器都是源自于沙俄。
因为在战场上缴获的火器,都是沙俄的燧发枪、火炮。
但火药,康熙一直忽略了。
原来噶尔丹源源不断的火药,是出自于内地。
康熙心中明白,孙思克这番话绝非危言耸听。
昭莫多一战,清军虽然大胜,但噶尔丹之所以能在绝境中数次突围,靠的正是火器部队的掩护。
如果没有了火药和鸟铳,噶尔丹的骑兵就只能靠弓箭和马刀作战,在清军的火器面前将毫无还手之力。
孙思克在奏折中接着写道,他原本打算派兵直接攻打西喇古尔,将那两部番人一举剿灭,以绝后患。
但仔细斟酌之后,又觉得此举不妥。
原因有三:
其一,西喇古尔地处深山,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若强攻必然损兵折将;
其二,番人虽然替噶尔丹做事,但并非出于自愿,而是被武力胁迫,若不分青红皂白一概剿杀,有违朝廷怀柔远人的本意;
其三,番人工匠技艺精湛,若能收为己用,对清军的火器制造大有裨益。
因此,孙思克在奏折中提出,与其强攻,不如招抚。
他推荐甘州游击张勇担任招抚使,因为张勇曾在西喇古尔附近驻防多年,熟悉番人的语言和风俗,与番人头领也有过几面之缘。
但孙思克也坦言,张勇虽然勇猛善战,为人也讲义气,
在番人中颇有口碑,唯独口才平平,不善辞令。
招抚之事,不仅要靠武力威慑,更要靠三寸不烂之舌,若能派一个能言善辩之人从旁协助,则成功把握大增。
康熙看完这一段,不由得沉吟了起来:“三寸不烂之舌。。。。。。”
康熙的心中盘算着朝中哪些大臣口才好、应变快,适合担此重任。
但想来想去,要么是高士奇口才甚好,却离不开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