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勇想了想,说道:“这个……具体的数目,倒是不太清楚。只知道噶尔丹给他们的价钱不高,勉强够换些茶叶布匹。”
年羹尧笑了笑:“张将军,你是负责招抚的主将,却连番人每年能从噶尔丹手中得到多少报酬都不清楚。若是到了谈判桌上,番人问你‘我们归降大清,能比跟着噶尔丹多得多少好处’,你该如何回答?”
张勇被问住了,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当然,张勇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
不只是张勇,就连上座的孙思克,心中叹道:“是啊,番人每年从噶尔丹的手中拿多少钱都不知道,从何谈判啊。”
其实也怪不得孙思克,他本来就是个武将。
谈判,他可不在行,要么他也不会找康熙要人。
年羹尧又看向刚才那个说要动刀的王国栋:“这位王将军,你说番人都是倔脾气,认死理。那我问你,番人最看重的是什么?是土地?是牲畜?还是他们的信仰?”
王国栋也愣住了,他哪里知道这些番人重视的什么,支支吾吾乱答道:“这个……应该是……土地吧?”
年羹尧瞧他吞吞吐吐,心骂酒囊饭袋,摇了摇头:
“番人世代游牧,逐水草而居,对土地的执着远不如汉人。他们最看重的,是部落的独立和自由。你若用刀剑逼迫他们,他们宁死不屈;你若尊重他们的习俗,给他们足够的自主权,他们反而会心甘情愿地归附。”
此时,酒桌上安静了下来。
王国栋瞠目结舌,张勇虽然心中鄙夷,但脸色却有些变化,唯独孙思克脸色红润,看不出心中所想。
年羹尧扫视了一圈,继续说道:
“各位将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论打仗,晚辈拍马也比不上。但论谈判,论揣摩人心,晚辈或许略知一二。皇上派晚辈来,不是来指挥各位将军打仗的,而是来协助各位将军谈判的。若各位将军信得过晚辈,晚辈愿竭尽全力,不辱使命。”
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,不卑不亢。
张勇和几个将领面面相觑,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孙思克坐在主位上,一直没有说话,但眼中的神色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惊讶,又从惊讶变成了赞赏。
“贤侄,本将军且问你一句,你觉得咱们应该如何说服番人们归降?”孙思克问道。
年羹尧眯起眼睛瞧了瞧孙思克,他知道,这场鸿门宴的根源,便是孙思克。
因此缓缓说道:
“晚辈以为,说服番人归降,关键在于三点。
第一,让他们明白噶尔丹已经穷途末路,跟着他没有前途;
第二,让他们相信朝廷是真心待他们,归降之后不会秋后算账;
第三,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,让他们看到归降之后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日子。”
“好处?”孙思克掂量掂量这两个字,随后问道:“那,你打算如何跟番人们说?如何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