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齐巴哈齐带着两个奴仆,骑上三匹瘦马,离开了俄罗海脑。
她们一路向东,穿越了茫茫的戈壁沙漠,翻过了连绵的荒山野岭。
白天顶着烈日赶路,夜里裹着皮袍在荒野中露宿。
干粮吃完了,就打野兔、挖野菜充饥;水喝完了,就找浑浊的水坑解渴。
这一路上,齐巴哈齐看到了很多让她触目惊心的景象——到处都是逃难的准噶尔牧民,有的拖家带口,有的孤身一人,个个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。
他们有的往东走,去投奔清朝;有的往西走,去投奔策妄阿拉布坦;有的漫无目的地游荡,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齐巴哈齐的心中,充满了悲哀。
遥想半年前,准噶尔汗国雄壮无比,科布多热闹至极。
牧民们有草、有牛羊、还有肉吃。
十几万准噶尔部落的人,到处在集市上转悠。
可噶尔丹决定再次攻打喀尔喀,但这一次,准噶尔的生力军几乎全军覆没。
五万大兵,仅仅数千人逃回。
想要逃回科布多,但策妄阿拉布坦已经占领了科布多。
想要逃到哈密,经哈密转到西藏。
但哈密已经被大清派去的将领占据,所有的路都被封锁。
齐巴哈齐,亲眼见到准噶尔汗国的崛起,也亲眼见到没落。
然而相比准噶尔汗国,自己的儿子,吴尔占扎布,才是自己心中难以割舍的。
自从知道了儿子还活着,她就这一个想法,一定要见到儿子。
走了整整二十天,她们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归化城的轮廓。
那高大的城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,城墙上飘扬着大清的旗帜。
城门外,有清军的哨兵在巡逻,盘查来往的行人。
齐巴哈齐深吸一口气,催马向前。
她刚走到城门外,就被两名清军士兵拦住了。
其中一人用生硬的蒙古语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从哪里来的?”
齐巴哈齐不慌不忙地说道:“我是准噶尔宰桑吴尔占扎布的母亲,齐巴哈齐。我来寻找我的儿子。”
那两名士兵对视了一眼,眼中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其中一人说道:“你在这里等着,我去禀报上官。”
不一会儿,一名军官匆匆赶来。
他上下打量了齐巴哈齐一番,见她虽然衣着朴素,但气度不凡,不像是普通的老妇人,便客气地说道:“老人家,你真的是吴尔占扎布的母亲?”
齐巴哈齐点了点头:“正是。”
那军官沉吟了片刻,然后说道:“你跟我来吧。”
他将齐巴哈齐带到了归化城的巡抚衙门,归化城巡抚是个四十多岁的汉人官员,名叫王承祖,为人谨慎,办事稳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