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劝降?”吴尔占扎布心中一沉,母亲从俄罗海脑脱离噶尔丹,犹如苦海逃生。
再回去?噶尔丹性情不定,若。。。。。。。
吴尔占扎布的脸色一下子白了,他知道,母亲这么大的岁数,在冰天雪地中寻找噶尔丹的营地,而且是劝降噶尔丹。。。。。。
“额吉,您说什么?您要回去?”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抗拒,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他一把抓住齐巴哈齐的手臂,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,急切地说道:
“额吉,您知不知道您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?二十天!您骑着那匹瘦马,穿越戈壁沙漠,翻过荒山野岭,干粮吃完了挖野菜,水喝完了找水坑!您能活着走到归化城,已经是长生天保佑了!您现在要回去?回到那个冰天雪地、连草根都挖不到的俄罗海脑?回到那个众叛亲离、朝不保夕的噶尔丹身边?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都有些颤抖:“额吉,儿子好不容易才见到您,儿子不想再失去您了!您要是再回去,万一出了什么事,您让儿子怎么活下去?”
齐巴哈齐看着儿子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,心中一阵酸楚。
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,就像他小时候那样,温柔而坚定地说道:“孩子,额吉知道你是为额吉好。但额吉已经答应皇上了。额吉不能失信于人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吴尔占扎布急了,“您是准噶尔人,又不是大清的臣子!您不需要对康熙守信!额吉,您听儿子的,留在归化城,留在儿子身边。等战事结束了,儿子陪您一起回准噶尔,咱们重新过日子,好不好?”
齐巴哈齐摇了摇头,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悯:
“孩子,你以为战事结束了,咱们就能回准噶尔重新过日子吗?你看看那些逃难的牧民,他们有的往东走,有的往西走,有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他们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?因为他们跟着噶尔丹,跟着一个只在乎自己野心、不在乎部众死活的大汗!”
齐巴哈齐见到了吴尔占扎布,只要儿子没事,自己做什么都无所谓。
她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加深沉:
“额吉活了六十多年,见过准噶尔最辉煌的时候,也见过准噶尔最落魄的时候。额吉知道,一个部落要想生存下去,靠的不是一个人的勇猛,而是所有人的团结。
可噶尔丹把这份团结毁了,他为了自己的野心,一次次挑起战争,把准噶尔拖入了深渊。现在,他失败了,却还要拉着剩下的几千人一起陪葬。额吉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。”
这老太太,一副大义凛然之意,她既想遵守与康熙的承诺,又想解救正在遭受苦难的厄鲁特人。
吴尔占扎布沉默了,他知道母亲说的都对,但他还是不甘心。
“可是,额吉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您回去又能有什么用?噶尔丹那个人,您比儿子更了解。他心高气傲,宁折不弯。他连丹津鄂木布和阿拉布坦的离开都不在乎,他会在乎您一个老太太的劝告吗?”
齐巴哈齐笑了笑,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信:
“他会的。因为额吉不是丹津鄂木布,也不是阿拉布坦。额吉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人。他小时候,额吉抱过他,喂过他,教过他骑马。他在额吉面前,永远都是那个光着屁股在草地上打滚的小男孩。他可以对别人狠,但对额吉,他狠不起来。”
吴尔占扎布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找不到理由。
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,在整个准噶尔,如果说有一个人能让噶尔丹收敛起他的桀骜,那个人就是他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