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名第一日,天没亮,满天先开了册。
册摊在天顶,两片线织的页,从东天铺到西天。
页外头,站了个影。
影不高,不矮,看不出形状。
只能看出它在翻页。
翻页的声音,满界都听得见。
哗。
一页。
哗。
又一页。
它开念了。
声音没有起伏,没有轻重,一个字一个字,从天顶落下来。
“青岩。”
“青岩,讫。”
坛上三千人,攥着拳,仰着头。
那是头一个被收走的界。
册页上,一根细线,暗着。
按例,讫了的界,没人应。
死页,念过去就算。
一万个界名,从头到尾,没人应过一个字。
“青岩。”
它念第二遍。
讫了的界,念两遍,是催。
催谁。
催应名。
应不出的,翻页。
就在它要翻页的那一息。
坛沿上,小雨开口了。
“青岩。”
她的掌心按着正脉手印,声音不大,一个字一个字送上天去。
“玄黄界,替应。”
“在。”
天顶,那根暗线,亮了一线。
坛下,三千人愣了半息。
接着,李罡的哑嗓子第一个跟上。
“在。”
三千人齐应。
“在。”
天枢的井,隔着三千里,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