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缝行,三百里。
天亮时,老渡口的桥,小锤结了第二回。
晌午,天枢井口,周玄接的人。
他先递水囊,再递账。
“夜里的数,我记了。”
“十五。”
“昨夜十六,今夜十五。”
“一夜一息,没变。”
林风接账的手,沉了沉。
“商堂主呢。”
“根前。”
“三天没挪窝了。”
……
守根堂地底,灯只剩两盏。
商陆坐在根前,袖子褪到肩。
腕上那根线,灰了。
从前是暗金里透着血色,如今灰得像烧尽的香。
他脸上没了肉,颧骨顶着皮。
“来了。”
他连头都懒得回,声音跟气声一个样。
“坐。”
“念前,得先跟你交个底。”
“我这条骨头,撑不了今夜了。”
“线灰透了,根一沉,它就断。”
“断了,根没人牵,它夜里数起来,一夜快三息。”
“你们那三百六十笔,得跟这三息抢。”
小雨在他对面跪坐下来,双掌按地。
“商堂主。”
“根现在几息。”
“十七。”
“白天它不数,根自己缓了一口。”
“缓的这一口,就是留给你们的。”
老守在骨头深处,开口了。
“老商。”
“九代了。”
“今晚过后,你商家这条骨头的差事,就交割了。”
“守了九代的根,今晚起,交给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