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杨家将”三个字,杨再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。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骄傲,是他哪怕当初落草为寇时,也绝不肯丢弃的信仰。他的脸上,也浮现出一抹自豪之色。但仅仅是一瞬间,那抹自豪便如冰雪般消融。刚刚挺起的腰杆,也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,渐渐地弯了下去。以往,他一直以自己是杨家将的后人而自豪,逢人便说。因为,杨家将代表着忠肝义胆,代表着护国安邦。可现在想来……若是他们扶保的那个朝廷,那个所谓的“正统”,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……那他们杨家将的鲜血,他们的牺牲,还有什么意义?愚忠!彻头彻尾的愚忠!杨再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双手捂住脸颊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。不等杨再兴回答,赵福金冷笑着继续开口:“看你的反应,应该是了。”“小女子刚才在营门外,多有得罪,还请杨将军见谅。”“但你,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赵福金向前走了一步,死死盯着杨再兴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昏德公,为什么非要带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出使?”杨再兴抬起头,眼神茫然:“为什么?”赵福金冷笑一声,缓缓开口:“他之所以让我们陪他一起出使……本来就是打着,依靠我等帝姬的姿色,去讨好辽国贵族的想法!”“他早就盘算好了!”“到了辽国,若是辽主发怒,他便将我们这些亲生女儿,当做礼物,当做肉票,当做玩物,献给那些野蛮的辽人!”“以此,来换取他自己的一条性命!”赵福金的这番话,在杨再兴的脑海中炸响。他的信仰,也彻底崩塌。杨再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双眼通红,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。“畜生……畜生……”他嘴里喃喃自语,翻来覆去只有这两个字。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武松,微微点了点头。他前世生活在一个太平盛世,法度森严,人人平等。他习惯了用战术和战略去衡量对手,很少去从人性最黑暗、最恶意的角度去揣测别人。来到这个世界以后,经历了无数的背叛和杀戮,这个习惯多少改变了一些。但跟土生土长的韩世忠这种老油条相比,在揣摩人心险恶这方面,他还是差了一筹。可他并不笨。听到这里,他已经完全想明白了。赵福金说的,恐怕真的是实情!因为,历史上的宋徽宗赵佶,宋钦宗赵桓,他们真的就这么干了!为了苟延残喘,那两个软骨头皇帝,竟然默许官员将后宫的嫔妃、公主,明码标价,用来抵消金人的战争赔款!他们亲手将自己的女儿、姊妹,送进了金人的大营,任由那些野蛮人蹂躏!这就是赵宋皇室,根本就没有底线!想到这里,武松的眼中,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意。韩世忠和杨再兴同时打了个寒颤,敬畏地看向武松。武松深吸了一口气,将胸中翻滚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。他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杨再兴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杨再兴,现在,你看清楚了吗?”“这就是你先祖效忠的朝廷。”“这就是你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复辟的正统。”杨再兴抬起头,满脸泪水,嘴唇颤抖着,却说不出一句话来。“站起来!”武松厉声喝道。杨再兴浑身一激灵,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,站得笔直。“大齐的军人,流血不流泪!”武松指着杨再兴的鼻子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旧宋已经死了!烂透了!”“从今往后,你效忠的,是朕!”“是大齐!”“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百姓!”“朕向你保证,只要朕还活着一天,大齐的脊梁,就绝不会靠女人的身体去挺直!”“犯我华夏者,虽远必诛!”杨再兴的热血,瞬间被点燃。他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嘶声怒吼:“末将杨再兴,愿为陛下效死!愿为大齐效死!”“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!”武松点了点头,示意他起来。随后,武松将目光重新投向赵福金。“那么……”武松的语气恢复了平静,但眼神却有些玩味:“在那种绝境之下,连赵佶和秦桧都不管你。”“你一个弱女子,又是如何从那些如狼似虎的辽国溃兵手中逃出来的?又为何不回东京,而是在这草原上乱闯?”大帐内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福金的身上。是啊,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,在那种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的绝境下,面对一群杀红了眼、满脑子兽欲的辽国溃兵,怎么可能逃得出来?韩世忠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,这女人是不是用了什么美人计,把那个辽国军官给忽悠瘸了,然后趁机逃跑的。赵福金迎着武松审视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:“陛下是不是以为小女子是靠着姿色,逃出生天,捡回一条命的?”“若是那般的话我跟昏德公又有什么区别?我又如何有脸面,站在这里?”“实不相瞒救下小女子性命的,乃是一位盖世英雄,名唤高宠。”提到高宠,赵福金本就清秀绝伦的脸庞上,浮现出一抹羞红。在场三人,除了杨再兴是个满脑子银枪的武夫之外,武松和韩世忠,都是人精。看到赵福金这个表情,哪能不明白她心中所想?想来也是一个女子,被父亲、兄弟出卖,眼看着就要沦为辽人的玩物,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。突然间,有一个盖世英雄从天而降,挽救了她的性命,保住了她的清白和尊严可以说,她的这辈子,恐怕跟这位盖世英雄,再也撇不清关系了而她不回东京,而是在草原上乱闯的理由,也很容易理解了她是在找高宠!:()跟宋江决裂后,我二龙山强的可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