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万彻没动。
又一息。
薛万彻慢慢走进来,走到屋角,挑了那张离主位最远的椅子,坐下。
坐姿大咧咧。
一只手搭在椅背上,另一只手撑著膝盖。
腰上那把刀没解。
“今早陛下让我换甲,许久没穿了,生疏,来晚了点。”
尉迟敬德皱了一下眉。
薛万彻看见了。
对著尉迟恭,鼻子里又出了一口气。
魏徵的左手在膝上紧了一下。
紧了一下,又放开。
李纲咳了一声。
这一声咳像是给气氛踩了个剎。
房玄龄借这一声咳,开口:
“昨日陛下颁口諭,武德年间史,今日重议。”
“陛下让魏徵主笔。”
“这屋里,今日不分东宫秦王府。”
薛万彻听完,缓缓闭上眼,片刻后,冷笑了一声。
不大,但全屋都听见了。
冯立看了薛万彻一眼,没说话。
李纲又咳了一声。
魏徵看著房玄龄,房玄龄看著魏徵,两人都没接薛万彻那一声冷笑。
魏徵起身。
没说漂亮话。
就一句:
“开始翻。”
头两日翻河北漕粮。
河北那五道转运,翻出来一份份调度令、奏请、官吏任命。每一份后面都跟著一行批语,是建成的字。
字写得稳,墨色这十几年没褪。
姚思廉一份一份念。
念到第三份,韦挺合上手里的茶盏,起身去对窗站了一息。
念到第七份,长孙无忌的眉头一直没松。
薛万彻坐在屋角。
头一日,茶喝得勤了一点。
二日,身子前倾了一寸,手还搭在椅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