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五。两仪殿。
辰时三刻。
杜如晦最先到,今日穿了朝服,青色,三品,朝服在他身上略空,这一个月又瘦了一圈。
身后,杜构落后了半步,一只手始终微微抬著,虚扶著杜如晦。
无舌迎在殿门外,看见杜如晦,愣了一下。
“杜公。”
“陛下还没到?”
“陛下在偏殿,马上过来。”
“我先在里头坐著。”
“是。”
无舌在前面引著,杜构扶杜如晦进殿。
殿里议事桌已经摆好,议事桌是一张长桌,北朝南,陛下的位置在桌北,桌东西两侧各有四个座位。
杜如晦看了一眼那张长桌,摇头。
“我坐不了那个。”
“让人在桌边搬一张小凳来。”
无舌应了一声,让小內侍去搬。
小凳搬来,放在议事桌东侧的末尾,靠墙,杜如晦坐下,闭了眼,歇了一会儿。
杜构在他身后立著。
“阿耶,我在外头候著。”
“嗯。”杜如晦没睁眼,点了点头。
杜构退出殿。
辰时四刻。李靖到。
昨日刚从灵州回京,鬢边的白髮比上一次凯旋之日多了一些。
进殿,看见杜如晦坐在小凳上,走过去,在杜如晦面前轻咳了一声。
“克明。”
杜如晦抬眼,看见李靖,笑了一下。
“药师,辛苦了。”
李靖摇摇头:“我昨日才从灵州赶回来,昨夜便听说了你这事,还想著忙了这两天去看看你呢。”
“你这是何苦,进宫路程长,走来又远……”
杜如晦笑了笑,环视了一圈大殿。
“我自己愿来,这大殿,再不看,恐怕就没什么机会看了。”
李靖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你这身朝服,穿著难受不?怎么不换件宽鬆点的常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