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四年,正月二十,两仪殿,出征之前,总得有个说法,突厥打到渭水是其一,迎回玉璽是其二。
十几万大军等著开春了就得往北调动,国库的银子哗哗地往外流,这些东西砸下去,得让天下人知道为什么。
不能闷头就打。
闷头打,贏了是穷兵黷武,输了是劳民伤財。
李世民坐在案桌后面,面前摊著一张空白的黄绢。
房玄龄站在旁边,手里拿著一份草稿,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杜如晦靠在窗边,端起茶杯喝了一杯又一杯。
长孙无忌坐在侧面,两腿交叠著,手指在扶手上敲著。
“念。”李世民把笔蘸了墨,悬在黄绢上方。
房玄龄展开草稿,清了清嗓子。
“制曰……”
“自隋末丧乱,中原板荡,传国玉璽流落於外。”
“璽者,受命於天,既寿永昌,乃歷代正统之凭信,华夏文脉之所系。”
“贞观元年,突厥頡利可汗挟兵南犯,朕忍辱含垢,以社稷为重,未与之爭。”
“然頡利不思归还国宝,反据璽自重,僭称可汗……”
“等一下。”李世民把笔搁下了。
房玄龄停了。
“写得太文了。”
房玄龄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朕要的不是给朝堂上那帮人看的。”
“朕要的是让长安城卖饼的老头、洛阳城种地的老农、剑南道砍柴的樵夫都能听明白。”
“隨军出征的汉子,大多都听不懂这些文縐縐的东西,听得懂的人又不去打仗。”
“朕想想,换个写法看看行不行。”
房玄龄把草稿收了,想了想,重新开口:“那就直白些?”
“两份,一份给朝堂上的人看的,一份写给天下百姓看的。”
李世民重新提笔。
房玄龄想了一会儿,小心翼翼的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