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罗文巨大的龙吻正前方,还摆著一个木托盘,盘子里装著小半堆刚採摘下来的红皮浆果。
这东西对罗文的体型来说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象徵性远大於实用性,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意到了。
“阁下。”緹苏尔双手握著矛杆,將骨矛尖端探进两块湛蓝鳞片的交界处,小心翼翼地出声,“这个位置,对吗?”
罗文眼皮都没抬,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嚕声。
“对,就在那,再往里点。”
緹苏尔咬著牙,手腕用力往前一送。
“使点劲,没吃饭吗?”
骨矛尖端用力一挑。
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乾瘪烂肉被挑飞出去,掉在草地上。
罗文舒坦地呼出一口热气。
巨树下的氛围轻鬆愜意。
但就在距离罗文脑袋不到五步远的地方,气氛却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大地精格隆双膝跪在地上,额头贴著泥土,浑身的肌肉绷得死紧。
一滴冷汗顺著他绿色的鼻尖滑落,砸进土里。
马兹拉祭司就站在他面前。
老祭司刚刚已经从萨尔那里听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在对著罗文进行了一番长达三分钟的、毫无重复词汇的讚美和感恩后,罗文打了个哈欠,给了他一个眼神。
盘问开始了。
马兹拉低头看著地上的大地精。
这片荒野上的老傢伙,活得越久,心思就越深。
他没有开口就问战爭的事。
“抬起头,看著我。”马兹拉用的是通用语。
格隆直起身板。
“你之前待的大地精部落,叫什么名字?”马兹拉盯著他,“在什么位置?还有你说的那个商人兄弟,他平时卖什么?常去的交易点在哪?”
格隆心里猛地一凛,这老蜥蜴不好糊弄。
对方先查起了他的底细。
要是敢在这个地方迟疑,那可不妙啊。
格隆不敢有丝毫迟疑。他深吸一口气,语速极快。
“黑刃部落,是一个並不在这片荒野的大地精氏族。”
“我哥哥叫格拉什,他不卖別的,专门倒卖各种二手货。他好像有自己的商路,却从未告诉过我。”
马兹拉祭司听著这番话,乾瘪的脸皮没有一丝波动,握著法杖的手指也没有任何动作。
只有在听到格拉什时,老祭司那双浑浊发黄的双眼,才微微睁开了一道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