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娘子哼了一声:“向导就向导,她那眼神可不像单纯的向导。老娘在百虫谷见过多少男人女人,那种眼神——啧,就跟老娘当年第一次看见王爷时一模一样。”白露珠被她这话说得耳根微热,忍不住啐了一口:“彩凤姐姐,你这话说得……”蛊娘子咯咯笑了起来:“怎么?你还怕别人把你家王爷抢走不成?放心,那西域小公主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救她母后跟复国,没空跟你抢人。等打完仗嘛——那就不好说了。”她这话虽是玩笑口吻,但白露珠心中还是又看了前面一眼。陈九斤正好在这时偏过头来,对慕月纱说了句什么,慕月纱微微颔首,嘴角浮起一抹笑意。白露珠收回目光,没有接话。蛊娘子看在眼里,拍了拍她的肩:“傻妹妹,王爷心里有数的。他要是真想跟那西域公主怎么样,还用等到现在?再说了——论姿色,那西域公主可不如你。你可是药王谷冰肌玉骨的仙子,多少中原武林的后生连看你一眼都要脸红半天,你怕她?”白露珠被她这么一打趣,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:“彩凤姐姐,你要是再胡说八道,今晚扎营的时候我就不给你分我那包桂花糕了。”蛊娘子立刻投降:“好好好,不说了不说了。桂花糕留着,留着。”前面队伍中,陈九斤确实是在跟慕月纱讨论路线。她手中展开一份羊皮地图,指着上面几处标注的墨点道:“从玉门关出去之后,沿着疏勒河故道向西偏北方向走,大约七日后可以抵达月氏国边境的银沙河。暗月天井在月影城后方月神崖的崖顶,银沙河到月影城之间还有大约三日路程。”陈九斤看了看地图上的河流线:“银沙河一带可有暗月教的驻军?”“原本没有。但我是两个月前逃出来的,这两个月里暗月尊者会不会向边境增兵,我无法确定。他既然已经激活了暗月天井,理应会把主要力量集中在天井周围加固防御,但沿河的哨站可能会多设几处。”陈九斤点了点头:“到了银沙河之后再说。若发现有哨站,先拔了再走,不能让他们有报信的机会。”慕月纱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。陈九斤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,侧头问:“怎么了?”“没什么。”慕月纱垂下眼帘,“只是觉得……摄政王行军打仗的路数,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。”陈九斤挑眉:“你预想的是什么?”慕月纱想了想:“我以前在月氏时,听商队的人说中原的将军行军都是大张旗鼓、堂堂正正的。可摄政王好像更……算了,我形容不好。反正不太一样。”陈九斤笑了一声:“堂堂正正有堂堂正正的好处,但对手不跟你堂堂正正的时候,你再守规矩就是送死。暗月教靠阵法、靠蛊惑、靠偷袭,本王就比他更狡猾、更隐忍、更出其不意。打仗这回事,说白了就是比谁更不要命——以及谁比对手多想两步。”慕月纱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再多问。日头偏西时,大军抵达了第一个驻营点——距离京城约六十里的一处河滩平地。楚红绫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将士们扎营、埋锅造饭、布置外围哨位。青萍卫的斥候骑马向四面八方散出去查探周边方圆二十里的动静,药王谷的弟子们则开始熬制预防疫病的汤药分发给全军。篝火升起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。营地里燃起几十堆火,空气中飘着干粮与肉干被烤热的香味。陈九斤坐在中央大帐外的火堆旁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炭火,白露珠、蛊娘子、楚红绫围坐在旁边,慕月纱则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,安静地吃着分到的那份干粮。蛊娘子伸了个懒腰:“哎,老娘这身皮甲穿着真不习惯。在百虫谷的时候老娘都是穿裙子的,哪穿过这玩意儿。”她说着,不客气地靠在陈九斤肩头,拿过他手里的树枝自己拨起火来。楚红绫坐在对面,正用一块布细细擦拭着陌刀的刀刃:“你要是嫌皮甲不舒服,军营里还有铁甲,你要不要换?”蛊娘子连忙摇头:“不不不,皮甲挺好的,皮甲轻便。”白露珠则端着碗热汤慢慢喝着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火堆旁的那道银色身影。白露珠犹豫了一下,端起一碗热汤起身走了过去:“月纱姑娘,晚上凉,多喝一碗暖暖身子。”“多谢白谷主。”“叫我露珠就好。”白露珠在她身旁坐下,拢了拢衣摆,“大军里面没有那么多讲究。你是向导,我们是同路的战友,不必太见外。”慕月纱捧着那碗热汤,轻声问:“露珠姑娘,你跟着摄政王……打了多久的仗了?”白露珠想了想:“从西南算起的话……其实也没有太久,半年多吧。”“半年多。”慕月纱重复了一遍,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,“半年多,就能从一个谷主变成随时可以随军千里远征的人。你们之间……一定经历了很多。”白露珠只是笑了笑:“人这一辈子,遇到值得的人,便什么都愿意跟着做。”她侧头看着慕月纱,“月纱姑娘,你也会遇到这样的人的。”慕月纱看着碗中微微晃动的热汤。再开口时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:“我遇到的第一个人,就是摄政王殿下。”白露珠微微一怔,转头看了她一眼。忽然笑了笑:“那就好好跟着,他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慕月纱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低下头去继续喝汤。大帐另一侧的火堆边,蛊娘子用胳膊肘捅了捅陈九斤,道:“王爷你瞧,露珠妹妹在帮你那位西域公主呢。”陈九斤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:“行军途中,团结第一。她俩聊得来挺好,省得你老在那儿瞎操心。”蛊娘子瞪了瞪眼睛:“谁瞎操心了?老娘那是关心你!你知道什么叫后宫不宁则前朝不稳吗?”:()流放县令:十八个老婆全是狠角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