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从他进城到现在,内城始终没有半点动静。
没有喊杀声。
没有伤兵的呻吟。
甚至连高泰祥派来的内应,也没有一个人露面。
冷风灌入瓮城,战马接连打着响鼻,不安地刨动地面。拥挤的兵卒还在彼此喝骂,催促前方尽快清开道路。
忽尔赤握刀的手一点点收紧。
不对。
若城中当真发生兵变,绝不会安静到这种地步。
这里根本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。
更像是在等他们进来。
“停下!”
忽尔赤猛然举起弯刀,厉声暴喝:
“全军止步!后队转为前队,立即退出门洞!”
然而,一万三千人已经尽数进入瓮城。后队尚未完成列阵,骤然接到撤退的命令,顿时乱作一团。
前方骑兵急忙掉转马头,后方步卒却还在向前拥挤。人撞人,马挤马,几匹战马受惊扬蹄,当场将身旁的步卒踹翻在地。
就在忽尔赤勒马转身之际,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城头传来。
“忽尔赤将军,既然已经进来了,何必急着走?”
忽尔赤猛地抬头。
北门箭楼顶端,叶无忌已经站起身来。他一手按着腰间断剑,另一只手握住插在总闸横孔内的粗铁钎,垂眼望着瓮城中的蒙古军。
忽尔赤瞳孔骤缩。
“中计了!”
他调转马头,声嘶力竭地吼道:
“退出去!快退出关门!”
“迟了。”
叶无忌双手握紧铁钎,猛然向下压去。
咔嚓!
埋在城墙内部的总闩应声脱开,牵连内外两道门洞的绞索同时飞转。沉重的铁链刮过石槽,发出刺耳巨响。
下一刻,两块重达数万斤、表面覆着生铁的断龙石沿着暗槽轰然坠落!
轰隆!
内外两道门洞同时震颤,大片碎石迸射而出。数十名来不及躲避的骑兵与步卒被压在断龙石下,连同战马一并没了声息。
滚烫的鲜血从石底缓缓漫出。
两条出路,顷刻间被彻底封死。
一万三千名蒙古精骑、汉军步卒与仆从弓手,全被困在了这座瓮城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