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事、他的精神,没有余地分给这些会消耗他的东西。
“池兰倚,你要参加五月那个比赛么?”
餐厅里,池兰倚茫然地抬起头来。
旁边的人见他这个反应,笑道:“又走神了。你看他这个样子,肯定是要参加的吧。池兰倚就没错过任何一个能让他拿金牌的机会。”
“好吧。”提问那人耸耸肩,“我们这几个学长马上要毕业了,好不容易毕业前凑齐人、出来聚一趟,你又在那儿走神想自己的事。”
池兰倚抱歉地笑笑,眼神却不自觉地挪到了提问那人身上,忍不住地皱了一点眉。
换成是他,他绝不会在做旧的皮夹克外,搭配那样一枚花里胡哨的丝巾。
带池兰倚出来交际的,是和池兰倚同专业的留学生。六月是毕业季,如今虽只是四月底,但大多数人也找到了自己的去向,提前离校去世界各地实习、各奔东西。
池兰倚才华突出,才大二就拿了一堆奖项,这些人于是很爱约他出来一起吃饭。可池兰倚很难在这样日常的对话里集中精神。他看起来在乖巧倾听,实则满脑袋都是对面那人的皮夹克,在幻想自己重做它后、它该有的模样。
又有菜上来。在侍者靠近时,池兰倚下意识地躲开与对方的接触。
侍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池兰倚抿唇,他闻见侍者身上过于浓烈的体味和那毫不与体味相配的香水味,感觉手心在出汗。
快吃完吧。
他只想快点回去做他的裙子。他的工作室安静、漂亮、有森严的美学秩序,和这些混乱的餐厅完全不一样。
直到有人问:“说起来,邹峻呢?好久没见到他了。”
原本心不在焉的池兰倚骤然僵硬。
旁边的人说:“哈?你认识他?他和咱们这种学生,不是一个圈子的吧。”
“这人不是知名交际哥么,之前主动加了我的微信……还有我室友的。他谁都想交际一下。之前,他天天和校外学生开派对来着,最近好久不出现了,真是奇怪。”
“好像是被人打了,在医院养伤。”
“怎么被打的?”
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,听说,是和一个有主的美男约炮,被美男的男朋友打了。”
池兰倚匆忙地喝酒。可偏偏有人转头问他:“对了,池兰倚你认识他吗?之前邹峻说,他一直想认识你来着……”
“我去下厕所。”
池兰倚说。
他找了个借口,匆匆向厕所去。池兰倚知道,现在他的这个模样太像落荒而逃。
但光是听见邹峻的名字,就会让他心生抗拒和恶心。
可盥洗室里也不是安然之地。池兰倚在盥洗台前洗手,无可抑制地又想起了和酒吧有关的事,还想起了盥洗室中的那双眼睛。
冷静、强势。
和在生活里混乱脆弱的他一点都不一样。
不知不觉地,手又被洗到发红。十分钟后有人发来信息:“池兰倚,你还在厕所里啊?我们都吃完了。”
“哦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朱哥把单买了,下半场去ktv,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