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火机的表面像是镜面,映照出他冷漠的、却微微带着点诡谲的期待的眼睛。
“没事。”他淡淡说,“我知道他会去哪里。”
他也知道自己在听到高沅舟想逃跑后、刻意为高沅舟留出的空子,能让高沅舟把池兰倚带到他的身边。
果然,监控提示里传来了高沅舟的车出现在监控范围内的声音。从车上下来的,除了高沅舟还有另一个人。
池兰倚。
几天不见,池兰倚的状态好像更糟糕了点。池兰倚依旧干净整洁,眼下却带着睡眠不好的乌青。
池兰倚的状态也是疲惫的——疲惫,但敏感至极、神经质至极,如一只在笼子外徘徊的惊弓之鸟。
镜头下,高沅舟急切地和池兰倚说了几句话。池兰倚看起来极其被动、极其不情愿。他举止拘谨、下巴内收,像是下一秒,就要逃回车上、离开这里。
可最终他还是被高沅舟拉着、从后门走进了这座别墅。
高嵘收回视线。他手腕却微微绷紧,把文件递给秘书:“我上楼和高曦谈谈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一会儿高沅舟带人进来,不要拦他。”高嵘又冷静地补充他,“告诉他我就在二楼。他要上来、就让他上来。”
又说:“被他带来的那个人——也一样。那个人想去哪里,就让他去哪里。”
在监控摄像头里,他已经亲眼目睹到了。
池兰倚在不断靠近他时的,那份强烈的紧张与未能完成的逃避,还有池兰倚控制不住的、轻微的身体反应。
在看见这栋房子时,池兰倚就想到了他。
——并且,再一次,只能朝他走来。
高嵘静默地看着摄像头里池兰倚的身影。
在这好似无穷无尽的、由他放任出的高曦与高沅舟的混乱里,他竟然还会因此,感到一点高兴。
毕竟,他终于把池兰倚又一次地引来了他身边。
……
陌生的别墅里处处都是高嵘的气息。
暗色天然石材和深色的木地板构成了整个空间,高端、私密,又极具冷感。所有的家具都线条锋利,角度感强烈,几乎没有柔软元素。
就像高嵘的眼睛一样。
池兰倚在踏入这座别墅的那一刻,就觉得,自己好像踏入了一只黑豹的巢穴。
“柳秘书!柳姐姐!”远远地看见秘书,高沅舟大喊道,“你看见我舅舅在哪儿了吗?”
秘书客气地鞠躬:“高先生他刚才上楼了,在和您的母亲谈话。”
“好,我上楼去找他。”高沅舟说着,扯了一下池兰倚的手臂,“走吗池同学?”
池兰倚没动。他感觉到柳秘书的眼睛在他的身上过了一遍——那眼神礼貌、克制,又带着几分好奇。
站在高嵘的别墅里、站在那向他四面倾轧来的墙壁之间,池兰倚忽然觉得,自己来这里,是一个自投罗网的错误。
与此同时,楼上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吨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