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见钟情……
池兰倚愣住了。他想说,可是之前,你看我的眼神那么冷硬。
冷硬到……像在看一个需要被估量的商品。
可身后的工作室太美丽、太摇晃。每一块布料、每一把剪刀都在闪光。
池兰倚被光的海洋淹没了。
而且,高嵘还微笑了一下。他语气温柔:“本来工作室竣工还需要一周,但我拜托施工队为你加快了进度。因为昨晚你说,你想要一个自由的房间。”
池兰倚无言。高嵘继续说:“这里算不算是一个自由的房间?”
第24章幸福
池兰倚喉结动了动。他难堪地、小心地看了高嵘一眼。而后,他更加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房间,好像怕自己的呼吸惊扰到任何一根细细的绣线。
池兰倚摸了摸拆线刀、又摸了摸工作台边缘用来固定布料的铜钉,好一会儿,他小心翼翼地抚摸抽屉里的每一根铅笔。
他的手掌皮肤能感受到的,都是真实的物体。
这真的是属于他的工作室,是一个房子里的工作室。
在这个房子里,他可以吃饭、可以睡觉、可以洗澡。就是在这样的、会在功能上被定义为“家”的地方,他拥有了一个能够承载他的爱好的工作室。
一个“家”,认同了他。
那一刻,关于“陷阱”的所有怀疑都被瓦解了。哪怕神经再敏感地觉得不对劲,汹涌的情绪已经将所有的理性都淹没到了脑后。
或许这世上真的有一种感情是命中注定的,或许高嵘那么了解他,真的是因为,他们是注定的灵魂伴侣。
池兰倚宁愿相信他遇见了一个奇迹。
池兰倚抱住一匹布。他一开始啜泣,而后忍不住地大哭。
他哭得撕心,却又努力地压着声音,就好像他还是那个被父亲扇了一耳光的、默默啜泣又不敢被人发现的小孩。
高嵘站在他的身后,静静地看着他。
太容易感动了。
太容易被情绪吞没了。
池兰倚太封闭,池兰倚从来不肯交付自己最深处的、真正的脆弱。
因为池兰倚只要一露出脆弱的地方,就会很轻易地被触动、被瓦解。
就像这一刻,高嵘无比清楚,池兰倚彻彻底底地哭塌了。
他等了很久,直到池兰倚的崩溃变成啜泣,直到池兰倚的外壳已经被池兰倚自己击碎了又瘫软下来,直到池兰倚不会被他的“看见”所压垮时——
他才蹲了下来。
高嵘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,仿佛在确认池兰倚目前的状况。
而后,他抱住池兰倚,像是抱住一枚易碎的宝物,手臂却稳定有力得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物放回该有的位置。
他没有贴得很近,却让池兰倚知道他随时都会在这里。他不言不语,只是让自己的体温和气味传递到池兰倚的身体里。
高嵘静静地等待池兰倚的判断。
于是,带着苍兰香的软绵绵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。它们微微地僵了一秒——那是理智的最后一次挣扎。
然后。
它们放弃了。
湿润的、温软的、刚刚哭过的池兰倚倒在了他的身上。
即使池兰倚已经哭得说不出一句话来,即使池兰倚已经脆弱混乱到无法给出任何合同或行为以承诺。
可池兰倚靠过来的身体、他紧攥高嵘衣角的手指,都让高嵘知道——
他已经拥有了池兰倚。
——在历经两个月的围猎后。
高嵘闭上眼,他把池兰倚抱得更紧,并在心里加上了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