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。”高嵘淡淡地说,“去我那里。”
高嵘果断地换了方向。
池兰倚就在那一刻意识到,他又把自己像扔一袋垃圾一样地扔给高嵘了——上次他扔掉自己,是在因雷诺的出现而崩溃时。这次他扔掉自己,是在因软弱而无法为自己做主时。
而高嵘两次都选择了接住他,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这次来到宅邸前时,池兰倚出乎意料地,不再感到和上一次同等水平的恐惧。
他试图欺骗自己,告诉自己——这只是因为他哭累了,所以他对恐惧的感官也变得迟钝了起来。
可仍然存在的紧张感和隐隐的期待感出卖了他。跟着高嵘上楼时,池兰倚手指不住地颤。
他比上一次来这里时还要紧张。
或许是因为,他已经知道上楼意味着什么了吧——可池兰倚还在一步步上楼,像个游魂一样,走向那个曾让他跨出那一步的房间。
房间还是那么宽广,床上的床单却早已被换过。现在的床单上除去高嵘睡过的细微褶皱,再无任何湿淋淋的痕迹。
池兰倚站在门口,手足无措。
他看着高嵘当着他的面脱掉了外套,又用修长手指解开领带。
那一刻,池兰倚的脸红了。他觉得正被高嵘的手指插入的不是领结,而是他自己。
而且他对这样的想象毫不抗拒,反而口干舌燥。
“不进来吗?”高嵘说。
红晕烧到耳朵根,池兰倚跌跌撞撞地进来。站在房间中央,他低着头,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般停了一会儿,而后学着高嵘解开自己的外套。
池兰倚也把外套挂在旁边的架子上——像高嵘做的那样。他让自己的外套垂在高嵘外套旁边的位置,却小心地没有让它们相互贴近。
下一步,他犯了难。
池兰倚身上还有一件衬衫和一条长裤。一时间,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先解开哪一件。
上次高嵘是怎么做的?池兰倚慌乱地回忆,脑海里涌起来的却只有混乱的情绪碎片。
池兰倚紧张得小腹都开始抽搐。他脸颊滚烫,终究还是小小地抬起一点眼,在一片沉默中寻觅高嵘。
高嵘没有再脱下去。他站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池兰倚。
——眼底,却没有欲望再度得偿的满足或愉悦。
相反,高嵘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,以至于他专注地看着池兰倚,像是要迫使自己下定决心。
池兰倚一时间无措起来。他茫然地看着高嵘。
“我想看你脱掉衬衫。”高嵘忽然说。
高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但他的手指,却在床头上按得发白。
池兰倚没有看见那用力的手指——乃至于高嵘手背上异常凸起的青筋。他只是垂下眼眸,咬着嘴唇,慢慢地、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的纽扣。
纽扣解到第四颗,他苍白消瘦的上身大半暴露在了空气里。
像是一个礼物亲手拆开了自己的包装,在向对面的掠食者发出无声的邀请。
池兰倚渐渐开始因羞耻变得粉红,可他还在继续,忍耐着这几乎快要把他烧死的刺激。他有点晕眩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手指拂过自己皮肤的一点点感觉,都让他像是触了电似的,想要蜷缩起来。
指尖颤得越来越厉害。在池兰倚闷不做声地解第五颗时,高嵘向他走来,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够了。”高嵘低低地说。
池兰倚莫名地抬头。他对上高嵘垂下的视线。高嵘看着他,眼里情绪复杂。
“……去洗个澡,然后睡觉吧。”高嵘说,“你今天太累了。”
池兰倚一时间不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。高嵘眼底的占有欲和侵略欲那样强烈——那是他绝不会错认的情绪。在池兰倚解纽扣时,高嵘身上那越来越强烈的压迫感和操纵欲,几乎快让他无法呼吸。
可高嵘说,你今天太累了。
“是我……”
“不,不是你。是我的问题。”高嵘打断了他,“去洗澡吧,池兰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