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容易使高嵘人生崩塌的、一个因大意而险些露馅的夜晚,就这么过去了。
晚上,在池兰倚睡后,高嵘给他的合作伙伴发出消息,让他们把事情做得隐秘一点,决不能让池兰倚的家人看出这之后的人为痕迹。
——也决不能让池兰倚知道,这是他干的。
躺回床上,高嵘闭着眼睛假装睡觉,心里却在不断地算计。
他要用什么样的办法,让池家人自愿地把池兰倚交到他的手中呢?
高嵘要的不仅是池兰倚,还有池兰倚认为的——池家对他的彻底背叛。现在,池兰倚已经在天天被池家的亲子关系伤害了。高嵘认为,这种伤害到未来也会持续、也不会好起来。
既然好不起来,那就斩断吧。又或者,这份池家的坏反而让高嵘能更心安理得——他能更心安理得地行事他的计划,好把池兰倚彻底囚在他的身边。
不止得让池家惹到麻烦、无暇来干涉池兰倚。高嵘觉得,自己还得想点别的办法。
池兰倚只能是他的。除此之外,谁都不能让池兰倚烦恼,谁都不能把池兰倚夺走。
第二天一早,高嵘还未雨绸缪地对高沅舟进行了安排。
高沅舟在寄宿学校里闲得发灰。那里管教太严,他已经很久没事干了——隔了好久,忽然接到舅舅的电话,一时间有些惊喜。
他兴高采烈地说:“舅舅,你有什么要我帮忙吗?”
他不知道,就在他接电话时,高嵘还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假戏真做,真的找几个高沅舟的同学、来把高沅舟的腿打断。
想了想,高嵘最后说:“你的经纪人和我打电话,说现在圈子里的人对你的消失有很多猜测。很多人又开始提起之前雷诺的事。”
“啊??”高沅舟大惊,而后崩溃,“他们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啊。我就是当了一次小三,招谁惹谁了?人家兰波也当小三呢。他们怎么不去说兰波。”
因为兰波已经死了几百年了。高嵘忍不住在心里又想骂人了,但他忍住了,继续说:“我打算告诉他们,你是去外面进修了——补充文化知识。你不出去演出,是因为你的腿在学校被不小心摔断了。”
“啊??那对我的形象有什么好处啊?”高沅舟没懂。
其实,不会有什么好处,这只是为了在池兰倚那里圆一个谎。
高嵘说:“转移视线。你去的那所学校的文凭很有含金量。到时候,他们注意力集中在你受伤却自强不息地学习的事上,会因此对你有一个新的好印象。你以前的事就能被揭过了。”
高沅舟还是没听懂。不过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,舅舅一定是对的。于是纠结了一下,高沅舟还是同意了。
后顾之忧终于解决了,高嵘挂掉电话。
他在书房里坐着,知道几个房间之外的卧室里,池兰倚还在沉睡。
这次,池兰倚没办法闯入他的书房了。在进入书房前,高嵘锁上了门。
在锁上门的瞬间,高嵘知道,他也在向池兰倚锁上自己的一部分。他不择手段,他愈发阴沉,他制造谎言,让池兰倚不会离开他。
他知道自己在坠入深渊。
——可他无法回头。
如果没有池兰倚的人生,即使物质丰富如天堂,也始终如地狱的话——
高嵘宁愿在地狱里不断沉沦,也绝不回头。
池兰倚醒来了。
在他睫毛簌簌、还未睁开时,高嵘已经俯身下去,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早安吻。
池兰倚捉住高嵘的袖子回应他。
吻着吻着,唇间有了粘稠的热度。池兰倚被高嵘的手弄得发痒,他忍不住笑:“今天还要去学校呢,不能做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不用去学校?”高嵘问他。
“后天吧,后天是周六,周六就不用去学校了。”
高嵘总算放开池兰倚了。
他神情里有点失落,像是根本不想让池兰倚去上课似的。池兰倚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可怜,又瞧见他穿着家居服,于是问道:“你之前先醒了?”
“嗯,去书房里处理了点公务。”
池兰倚点头。他从床上坐起来,正换着衣服,高嵘对他说:“有时候我觉得你抽离得太快了点。”
“什么抽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