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时,他努力得有点尴尬:“她是女性。你知道我只对男性……”
“这才是我给她努力找了个好项目的原因。否则,如果她是男人的话,我随便找个项目让她立刻滚蛋。”高嵘说,“因为她是你的女性朋友,我才会在乎她的感受。”
又是好久,池兰倚没有说话。直到最后,他轻声说:“高嵘,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。”
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态度的我呢?
高嵘在心里沉没着、想着。
说出那段话时,他没有办法不想象池兰倚站在别的男人身边的模样。可说出那句话后,他又为自己的失言痛苦得无以复加。
为什么重来一世、有了比前世更多的金钱、更强大的力量,他好像还是在名为池兰倚的池塘里不断重蹈覆辙呢?
在这个想法闪过脑海时,高嵘的呼吸都变浅了。他不断地想,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他为什么会如现在这般,拉着池兰倚一起下沉。
终于,高嵘轻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。”
池兰倚淡淡地说,像是一直在等他这句话。
“我不该背着你,给Chloe找那个项目。”高嵘说。
其实高嵘还想说,也许……也许,他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。他只是太焦虑,池兰倚会离开他的世界,会爱上别人。
可他根本没办法说出这句话。
池兰倚许久不言。直到汽车驶至豪宅,他才说:“那……你后悔吗?”
你后悔把Chloe送走吗?
“有一点。”高嵘说。
“是后悔把她送走,还是后悔把她送走、导致我和你吵架?”
这一次,高嵘花了更多的时间在沉默中思考。
终于,他张嘴。可在他开口前,池兰倚骤然看向他。
池兰倚的眼睛依旧温柔,声音却很冷淡:“说实话。”
于是,吊在高嵘嘴边的话换了一句。
“……我后悔让你知道,我把她送走的事。”
高嵘如放弃般地、诚实地说。
寂静在车厢之间蔓延。它蔓延太久,以至于高嵘觉得,池兰倚或许一生一世都不会再和他说话了。
不,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一生一世。高嵘骤然攥紧了手指。他会让池兰倚和他说话的,或许一个星期后,或许一个月后……只要时间有定数,他就能一直耐心,一直等得起。
就在高嵘暗自发狠时,他听见池兰倚的声音:“那,邹峻呢?”
那是好久没有听过的,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。
“就是在酒吧里……欺负我的那个人。”池兰倚慢慢地说,“在那件事后,我再也没见过他来学校,你是怎么对他的?”
高嵘看着池兰倚。
“我让他滚回国了。”好久之后,高嵘说,“我找了点手段,让他家里的生意做不下去。他父母知道,这是因为他得罪了他不该得罪的人。于是他们让他退学、滚回国了。不止这些,我还让他官司缠身——这个人可不止在法国干过这种勾当。他在国内的官司,足够他吃一箩筐了。”
池兰倚沉默片刻,又说:“还有吗?”
“那天在场的其他人,我也封口了一遍。我警告他们,别想把那天的事传出去,一点影子都不能有。”高嵘说,“他们大部分都是那种……不学无术的软脚虾。吓唬他们,给他们本就混乱的人生找点麻烦,比什么都简单。”
池兰倚很久很久没说话。
高嵘终于为车门解锁了。寒凉的夜风透入车里。
已经是五月,再过一个月,夏天就要到了。
可是为什么还会那么冷呢?高嵘想,或许赶紧进屋子吧。只要进了屋子,进入他的家里,再等待明天到来,他就一定有办法的。
他只想离开,只想前往下一站。
直到池兰倚说:“你看啊……你明明可以好好地保护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