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江被调走,最舒服的是邓嘉文,换了索菲亚后,连沟通都变得顺畅起来,很多想法都不需要邓嘉文再费劲解释。一些陈江不看好而搁置的合作也重新提上日程。邓嘉文忙得连酒吧都没时间去,直到过年才给自己放了几天假。“去哪里?”邓嘉文家亲戚请客吃饭,她不耐烦听他们吹牛,吃完就开车出来了。因为晚一点还要回去接她喝酒的爸,陪聊的妈,所以她开着车在附近兜风。路过公交站的时候,正好看到拖着大行李箱的姚健汝。“去火车站,邓总,我等公交车就好了,我的行李箱太大了。”姚健汝脸上带着即将回家的喜意。她来羊城多少年了?为了省钱一年都没有回去过。不是主动值班,就是跟颜小兰她们约着一块儿过。今年姚健汝凭着自己拼命三娘的劲头升了组长,工资也涨了一截,终于不再心疼回去的路费,准备回家好好休息,好好过个年。邓嘉文已经下车打开了后备箱,把礼盒放到后排,把地方腾了出来,“能塞。”“不会把你的车弄脏吧。”姚健汝还是有些忐忑。邓嘉文给了她一个漂亮的白眼,直接把行李箱塞了进去,倒没有大到离谱,但是真的重,“你这里往家里运水泥呢?”“……”姚健汝脸一红,“不是,我给我奶和我妹妹们买了些东西。”邓嘉文招呼她上车,边往火车站开,边聊姚健汝的近况,她们这老上级也很久没见着面了。听到姚健汝升职,邓嘉文挺为她高兴的,“抓住机会,该提升学历提升学历,你进去的时机好,现在再想进总公司,门槛可不低。”姚健汝重重点头,这一点她自己在公司就深有体会。公司福利待遇极好,要是可以,她是打定主意要干到退休的。“感情状况怎么样?我记得你在酒水公司的时候是有对象的。”邓嘉文闲来八卦道。姚健汝低下头,“已经分手很久了,他前程远大,我不好拖累他。”邓嘉文听不得这种话,什么叫前程远大,姚健汝现在也不错了好吧,她起步是低,但一直在努力提升。“你得自信一点,要有一般的男的都配不上自己的觉悟。”邓嘉文恨铁不成钢。姚健汝不好意思地笑笑,没有反驳。她很清楚,人和人是不一样的,她羡慕邓嘉文的自信,但邓嘉文理解不了她的自卑。看她不想多聊,邓嘉文同她聊起别的,两人还是有蛮多话聊的,总公司分公司还有以前同事的事。邓嘉文把人送到火车站,“到时候总公司见。”姚健汝点头,目送邓嘉文离开后,才拖着行李箱进站。春运期间回家还是很折腾的,好在公司统一帮忙订票,姚健汝有一张中铺票。火车到站后才比较麻烦,她需要坐公交车到汽车站,然后从汽车站坐中巴车到乡里,再坐摩的回村。以前还没摩的呢,得走回去。辗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多,家里亮着灯,姚健汝兴冲冲地跑进家门,发现桌子翻在地上,地上一片狼藉。屋里,她奶奶正跟两个妹妹对峙。“大姐,你带我走吧。”看到姚健汝,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的姚大妹突然泪如雨下,“我进厂去打工,打工还这破恩情!”姚健汝放下行李,一眼看到大妹脸上的巴掌印,“怎么回事,谁打的你?”自从在家里胡吃海喝的人被赶走后,两个妹妹又被接回了家里住,虽然她们很不情愿,但家里已经有地方了,实在没有理由再在堂姑家住下去。回到家里日子不好过但也能过,多做点事就能少挨点骂。开始的时候,那个精神有问题的后妈还会在姚奶奶骂她们的时候护着她们,但没多久后妈又走了。姚父和后妈计划追上大部队,一起进山修炼来着。开始他们坚信姚父练功到一定程度就能站起来,结果一直起不来,后妈就把他装平板车上推着走了。姚大妹还没来得及高兴,没过两天,姚父被人捡到送了回来。好像是那个后妈推他推不动,最后直接放弃了,让他练出名堂,走着去跟她汇合,也没把姚父送出来,直接就丢到了路边。姚父差点没冻死在野外,第二天碰到好心人,才把他给送了回来。“她要逼我嫁人。”姚大妹指着姚奶奶,连奶奶都不喊了。姚奶奶一脸不高兴,但看向姚健汝时脸上还是带了点笑意,“你别听她胡说八道,我是让她先订婚,又不耽误她读书,读完再结也是一样。”姚健汝可是家里的顶梁柱,靠着她汇回来的钱,家里的日子才渐渐好起来。姚大妹马上抢白道,“那男的家那边的习俗是定婚就要女的住过去,她让我也住过去!”姚健汝眉头一紧,“奶!”“不愿意就算了,这不是跟她商量吗?她这狗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,才说一句就敢掀桌子。”姚奶奶不跟姚健汝吵。,!反正她只是回来过个年,过完年就走了。姚奶奶骂骂咧咧把地上的碗捡起来,又热情地问姚健汝吃没吃饭,她去厨房做饭给她吃。结果姚小妹已经从灶屋里端来了单独分出来的饭菜,“二姐让我专门留了饭。”因为要转几趟车,时间不是固定的,姚健汝打电话只说了晚上才能到家,让她们不用等她。姚奶奶瞪了小孙女一眼,觉得她不灵醒,这种时候应该说是她这个奶奶安排的才对。“你们也都没吃吧,我去炒两个菜,等会一起吃。”姚健汝叹了口气。姚奶奶忙说不用,推着她坐下,自己钻进了灶屋。她一走,姚大妹和姚小妹才看着姚健汝露出笑容来,只是笑着笑着嘴又瘪了,眼泪都齐齐往外滚。“大姐。”两人抱住姚健汝哇哇直哭。直到里屋传来咳嗽声,姐妹几个才擦掉眼泪,姚健汝拍了拍妹妹的肩膀,扭身进了姚父那屋。这间屋子跟姚健汝离开前截然不同,屋里挂满了符,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,还有很多气功相关的,一看就是盗版的书籍。姚父瘦得很厉害,大妹把通往床的过道清了一下,“爸现在在辟谷。”辟谷就是不吃饭,主要是喝水,偶尔吃一点米粥。“爸,你这样不行,你的身体需要营养,你得吃饭!”姚健汝一看就急了,看着瘦脱相的姚父,心疼得不得了。姚父虚弱地摇了摇头,“健汝啊,你送我去山里,我得进山接受道长传功,我这身体才能好。”姚健汝,“……爸,你得去医院才行!”姚父不肯去医院,扭过头不愿意跟姚健汝说话。就在姚健汝准备上前继续劝说的时候,突然传来一股臭味。姚大妹马上把姚健汝推了出去,然后自己转身进屋,熟练地给姚父换裤子,换垫在身下的垫子,把脏裤子包一包出来,交给姚小妹。“你们……”姚健汝喉咙堵着,说不出话来。姚小妹把那一包丢到厕所墙角,“这个得明天拿去河边冲,不能在井边上洗。”还得去远点的河边才行,不然村里人会有意见。也幸好她们这边有条河。“这些事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做。”姚健汝难以接受。姚大妹一脸麻木,“奶奶好早就翻不动了,我们不做谁来做?姐,出去吧,屋里味道太大了。”夏秋天还好,还能开着窗户通风,现在大冬天的,开窗能把人冻死,窗户都是关得严严实实的。姚健汝因为回家而轻松喜悦的心情,陡然变得十分沉重。“所以我才让你大妹趁早订婚的,订婚是要住到男方家里去,但那是提前熟悉未来婆家,订了婚以后,当女婿的不得来家帮着干活?”姚奶奶做了个干菜汤,炒了个白菜,就把菜端出来开饭了。姚健汝看着桌上的伙食,“奶,我每个月寄的钱呢?你就给大妹她们吃这个?”姚奶奶不高兴了,“你爸看病吃药不要钱?我看病吃药不要钱啊!你是要跟我算账,觉得我亏待了她们姐俩吗?”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姚健汝头疼。她是觉得她每个月也没少寄钱,怎么饭桌上连点肉星子都看不到。两个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不吃肉怎么行。姚健汝自己个子就不高,到了羊城后吃得好倒是还长高了一点,那会在食品厂的食堂,每天早上都是有牛奶鸡蛋,正餐有几个肉的。她每回汇款也都讲了,要多给两个妹妹吃鸡蛋,吃肉。“我辛辛苦苦一把年纪还这么操劳是为了谁啊……”姚奶奶抹起泪来,拍着腿,望着神龛上姚爷爷的遗像,哭天喊地的。姚健汝闭了闭眼,“吃饭吧,没怪你,吃饭吧,奶,我错了,我不应该这么说。”好不容易吃完晚饭,晚觉又是个问题,没有多余的屋子给姚健汝住。原本有间小空间,现在早成了杂物间。两个妹妹的屋子好一点,但实际上也没有下脚的地方,好像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们,要怎么打理收拾自己的生活。姚健汝跟两个妹妹挤了一餐,心里最大的念头就是想拔腿回羊城。她的出租屋虽然又破又小,但干干净净安安心心。回是回不了的,第二天一早,姚健汝就撑着睡不好酸痛的身子,开始收拾屋子。结果她扔什么姚奶奶就跟在屁股后面捡什么,后面干脆直接上手抢,不让她丢任何一件东西。没办法,姚健汝只能带两个妹妹去收拾灶屋,搞到最后也只是擦了擦灰而已。“姐,你要不去堂姑家里住吧,堂姑家里干净。”姚大妹跟着干了一天活,哪怕她姐是换了她的旧衣服干活,她看着也难受。提到堂姑,姚健汝问她们,“你们想回堂姑家住吗?”以前没亲眼看到不觉得,现在亲眼看到了,姚健汝觉得两个妹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,不是很合适。姚健汝想在村里请个人照顾姚父,帮着翻身擦洗之类的,这些活不适合大妹干。,!两个妹妹眼睛一亮,又很快暗了下去,“奶奶不会同意的。”姚奶奶现在还时常在家里骂呢,怪堂姑赚姚健汝的钱,亲里亲戚的不应该,骂着还扯出堂姑家里的事,骂得可难听了。姚健汝拍了拍她们的肩膀,“我来想办法。”在托付两个妹妹之前,姚健汝还想把她爸送去医院看看。这时候已经年二十八了,姚健汝觉得得尽快去医院看看,免得一直给姚父看的那个医生也放假过年。但姚奶奶不同意,非说她爸这样没事,时不时就要来这么一出,一定要去医院,也得等过完年再说。老人觉得过年还在医院不吉利,坚决不让去。没办法,姚健汝只能提着心,带两个妹妹去镇上办年货,准备好好过个年。家里再脏,回家跟妹妹们在一起,心里也是轻松的,姚健汝给妹妹买了新衣新鞋,给她们买了新书包和学习用品。“姐,你要是能年年回来就好了。”姚小妹年纪小一些,走路都连蹦带跳,脸上终于有了同龄小孩有的天真笑容。她好几年没穿过新衣服了,平时穿的衣服都是姚奶奶去别人家里讨的。今天出门的旧棉衣不知道是哪个婶子的,很大,很不合身,里头的棉花都结团了。但现在她身上穿着崭新的棉衣,蓬蓬的,特别特别暖和。姚大妹心里也很高兴,但还是道,“还是少回来吧,路上又折腾,还要花好多钱,姐,你别把钱都花我们身上,花家里,你自己也得攒一点。”姚健汝摸摸两个妹妹的脑袋,“姐给你们花钱花得高兴。”她还给她爸和奶奶买了,难得回来一趟,就都买上。姐妹三个高高兴兴地往家走,快到家的时候,突然看到自家院子里十分热闹,很多人,还有人在搭棚子。怎么回事?三姐妹加快了脚步,走到近前,对上邻居一脸同情的脸,“健汝,你们爸爸没了。”:()重回八零,血包觉醒后砸锅不干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