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并不知晓?”裴宴修眉心也蹙起,清冷的眸光落在他们夫妻二人身上,眼神依旧平淡没有波澜,好似猜到了温超的回话。“是。”温超面色平静回答。裴宴修似乎有些看不透他了。倒是汤枝,因为温超的回答,脸色变得煞白,似乎回想起自己某日的举动了。她不由自主后退一两步,一不留神撞到了身后的刑具,发出清脆的丁零当啷的声音。原本她的举动静悄悄,在这昏暗不清的牢房内,根本不会引起在场之人的注意力,可是她却碰到了刑具,闹出了响声。裴宴修一把捕捉到汤枝眼底的慌乱神色。“汤娘子。”裴宴修客气又礼貌地尊称汤枝,“你是想起了什么吗?”汤枝瞳孔猛然睁大。想起了什么?裴宴修,为何这么问?被裴宴修一双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眸冷冷盯了一瞬,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,此刻浑身上下,犹如在火烧般难受。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支支吾吾的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温超因为汤枝的反应,面容上多了几分焦急,也敢壮着胆子对裴宴修说出狠话。“裴将军,你有什么问题,大可以问我,不必追问我家娘子,她不过是一深宅妇人,能知晓什么?”温超难得对裴宴修露出凶狠面容。裴宴修不以为杵,看眼急得面红耳赤的温超,再随意瞥眼神情慌乱不知所措的汤枝,忽然轻笑出声。“你笑什么?”温超被裴宴修的举动弄得云里雾里。裴宴修并不理睬温超,转过身子,直面汤枝,询问道:“汤娘子,我猜,你定是偶然撞见过温超与幕后之人来往吧?”汤枝下意识瞥眼温超的反应,眼皮翻动,声音十分虚弱:“我想……我想我……我应该撞见过……”她也不太肯定。不然也不会说出“应该”这样模糊不清的话语。“请汤娘子说。”裴宴修还是用那副客气的态度面对汤枝。说到底,汤枝就是温超口中的内宅妇人,况且水泱第一次发现汤枝的行径时,她正身着粗布麻衣,面朝黄土背朝天耕地,若非燕谦曾经见过温超的妻子汤枝,差点就要把这位妇人当做一名普通的农妇了。先前看到汤枝诉说她这段时日的经历时,裴宴修就隐隐约约猜测到,对于温超的事情,汤枝一概不知。想必温超心里知道,他所做的行为太过冒险,同时也于天理不容,不想让放在心尖上的妻子得知,免得有损自己在妻子心目中的形象。可无论温超做过什么大恶不赦的事情,在汤枝的心里,他永远是那温和对待自己与孩子的丈夫。她深爱于他。若他因为这些罪行而死,那她会好好怀念她,直到遇见同他一样对待自己的人,才会改嫁。如若他罪不至死,只要在牢房里待几年,那她便在外面等待他,待他出了牢房那一日,他们还是可以相知相守相伴一生。“裴将军。”汤枝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,恭恭敬敬垂眸向裴宴修叉手行礼,说:“有一夜,我的确偶然撞见过官人同一位陌生男子说话。”裴宴修流露出些许的欣慰。果然如此。温超神色诧异,却没有打断汤枝的话语。汤枝接着道:“不知道他们二人说了什么,官人还同那人争执起来,吵到了孩子,所以才惊动了我。”牢房内静悄无声,安静得落针可闻,此时此刻只有汤枝清如泉水的声音在里面流转,若她声音有所停断,那便戛然而止,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。“待我过去时,官人和那一位都不见了踪影。”汤枝道,“不过,我发现了一枚穗子,穗子旁系着一个香囊,香囊内有一枚雕刻了河字的玉佩,还有一张写了诗歌的字条。”汤枝虽然不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女娘,但家中也是诗书传家,父亲官职低微,却也不是迂腐之人,会让家里的女娘和儿郎一起读书。所以她识得很多字,也读过不少诗歌文章,转动眼珠想了想,很快就想起了那日将香囊内的字条展开看到的一句诗歌。“是前朝李长吉公的诗句,男儿何不带吴钩,收取关山五十州。请君暂上凌烟阁,若个书生万户侯?”“男儿何不带吴钩,收取关山五十州。请君暂上凌烟阁,若个书生万户侯?”裴宴修默默将这首诗念了一遍。这首诗里的雄心壮志,已然体现在诗文上,但是千人千面,不知那一位心里所想,是否如诗句本意一样。“如今这字条在哪里?”裴宴修认为这是一个关键性证据,“想必这是他不慎掉落的物品,河,何人的名讳上有河字?”他说到最后,面露不解,喃喃自语,一时间想不起来。关于香囊与穗子的去向,汤枝最为清楚,说:“被我顺手埋在祖宅下,只是不知如今再去,是否还能找到。”知道大概位置,只要东西没有被旁人寻找到,那就有找到的希望。裴宴修道:“烦请汤娘子为我指引方向。”汤枝略带犹豫地望了一眼温超。裴宴修很快就明白了汤枝的用意。他道:“至于温超,如若最后他只是从犯,我可以因为你检举有功,对他从轻发落,留他一条性命。”汤枝嘴角边即刻浮现出笑容,连声同裴宴修道谢。待裴宴修找到关键证据,正要递给纪知韵时,裴定修带着官家的旨意匆忙寻找裴宴修。一看到他,裴定修一颗焦躁不安的心立刻落了下来。“三郎啊!”裴定修迈开步子,火急火燎来到裴宴修面前,“你让大哥好找!”“怎么了?”裴宴修面露不解。裴定修道:“官家急召你回汴梁,行囊那些,阿莉和阿嫣已经为你收拾好了,即刻就启程回京吧!”才打了胜仗,就算八百里加急,官家也不可能这么快得知,并让信使传递旨意过来啊?不过裴宴修不疑有他,还是应了声好,匆忙整理一番仪容仪表,带着纪知韵回汴梁。抵达汴梁时,裴宴修都未曾歇息,让纪知韵先行一步回府,他匆匆忙忙进了皇宫大内,去了官家所在的崇政殿。官家看到下首行礼的裴宴修,面色陡然一沉。:()表哥成为权臣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