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路朝歌点了点头:“我其实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,但是我就是来了。”
“朝歌,我就一个问题要问你。”周静姝站了起来,双眼含泪看着路朝歌。
“媳妇,你放心,我肯定是你爷们。”路朝歌赶紧站起身,他已经猜到周静姝要问什么了:“我没有睡别人媳妇的习惯,咱俩认识的时候,我就已经穿越过来了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时候……那个词叫什么来着?”李朝宗第一次接受‘穿越’这个词,还有些拿不准。
“穿越。”路朝歌说道。
“对,你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?”李朝宗问道。
“就你捡到我的那天啊!”路朝歌耸了耸肩:“我本来都准备等死了,你过来给了我半块饼,还给了我一口水,最后还把我给带回家了,我想着那就先别死了,先活着呗!”
“我之前是不是告诉你们,我十二岁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?”路朝歌看了看众人:“就是因为之前这具身体的事,我是真不记得了,我只能说我得了失魂症。”
听到路朝歌的话,周静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,他不管路朝歌是不是什么穿越过来的人,她只要知道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六年的男人,还是她那个男人就足够了。
“媳妇,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那都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很久之后的事了。”路朝歌继续说道:“后面发生的事,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周静姝终于是松了一口气,她同样相信,路朝歌不会骗她。
“裴景芝,你说你重活了九世,那么问题就来了。”李朝宗看向裴景芝:“你重活了九世,还带着所谓的前世的记忆,那按照你说的,你好像前八世都输给了朝歌了?”
“确实。”裴景芝苦笑着:“真的,我努力了八世,没一次能打得过你们哥俩的,这一世我不争了,在南疆消消停停的潇洒了几年。”
“那你其实挺……”李存宁喝了一口茶,他其实是最淡定的,尤其是确定了路朝歌穿越过来的时间后,他就什么心理负担都没有了,毕竟那个看着他长大的二叔,依旧是那个二叔就足够了,什么都能是假的,但是路朝歌对他的疼爱可掺不了假,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?
“挺废物的是吧!”裴景芝自嘲的笑了笑:“我确实是挺废物的,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这辈子不争了,反正都知道结果了,何必还要挣扎呢!享受当下就挺好的。”
“那你重活的节点是什么时候?”李存孝开口问道:“若是按照你的说法,你带着记忆重生,那你完全可以阻止我爹和我二叔崛起,以当时‘天地院’的能力来说,不管是截杀当时快饿死的我二叔,还是藏在定安县山沟沟里的我父母,都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吧!”
“我就知道你们会问这个问题。”裴景芝叹了口气:“我重生的那个节点不太好,那时候你们凉州已经做大了,当时你们凉州占领了凉州、蜀州、江州已经浑河以北的部分地区,那时候的凉州已经势不可挡了,最最关键的还是西疆的二十万战兵,我那时候想要想和你们凉州对抗,就必然要调集大量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进入中原,然后和你们争抢底盘,到时候那就真的是生灵涂炭了。”
“那也就是说,江州那件事和你没关系了,对吧!”李存宁想到了当年他爹在江州挨了那一刀。
“我要是能重生在那件事之前,这一次我肯定拦着。”裴景芝笑着说道:“这一世,我可真没和你们作对,甚至为了让你们能快点统一中原,我还让‘天地院’的人放弃和你们作对呢!但是我能管的就那么多,王嗯英非要和你作对,那和我就没什么关系了,对吧!”
“这个解释勉强说的过去。”李存宁点了点头:“那我现在还是好奇,八世,你就一次能赢的机会都没有?”
“有啊!”裴景芝看了路朝歌一眼:“我要说吗?”
“说吧!”路朝歌叹了口气: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也没什么是不能说的了。”
“有一世我确实就快赢了,已经打到长安城下了。”裴景芝见路朝歌点头了,这才开口:“可惜,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哪个王八蛋,把周静姝给杀了,你知道周静姝死了,我面对的是什么吗?”
所有人看向了周静姝,周静姝也是心头一紧,她没想到自己功夫那么高,还能被人杀了?
“你面对的是什么?”周静姝开口问道。
“一个没了人性的杀戮机器。”裴景芝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:“三千人,三千骑兵追着我数十万大军杀,我以为我退出雍州他就不追了,结果他一路把我从长安追过了中江,过了江我以为他能消停了,大不了划江而治,我好歹是占了中原半壁江山,而且还有最富庶的江南地区,我想着时间足够,我怎么也能拖死你们了,可惜我又错了。”
说到这里,裴景芝又看向了路朝歌,就好似看着一只怪物一般,眼神里的恐惧是挡都挡不住的。
“他……”裴景芝指着路朝歌:“带着三千人和一些沿途收拢的大明溃兵,加起来不到一万人,划拉到了一些小破船就追过去了,愣是用了一年时间,把我从中原赶出去了。”
“还有你……”裴景芝又指向了李朝宗:“你还真是路朝歌的好大哥,他在前面往死里杀我,你在后面就收拢溃兵,当我退出中原的时候,你重新聚拢了七十多万军队。”
“我以为退出中原就没事了。”裴景芝继续说道:“可我又错了,你们完全不知道周静姝在路朝歌心里的位置,那是收住他的刀鞘,那是能牵着他最后一丝人性的把手,周静姝死了,路朝歌就不是人了。”
听了裴景芝的话,周静姝红了双眼,看向路朝歌的眼神中多了很多东西,有心疼也有不舍,鼻尖酸涩发胀,眼底温柔的泪水再也忍不住,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。
她知道路朝歌杀伐果断,领兵之时铁血无情,战场上从无半分恻隐,也同样知道路朝歌爱他如命,可她却从未知晓,这般冷硬的皮囊之下,心底竟藏着这般深重的情意。原来自己于他而言,从不是寻常妻室,是困住他戾气的枷锁,是守住他人性的温柔,是他刀光剑影半生里,唯一的温存与牵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