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铃……”闹钟响到第三下,我翻身按掉它。
周末还要早起。我揉着惺忪的睡眼,嘟嘟囔囔地洗漱完,潦草对付了几口冰箱里的营养品,换上衣服往装备部走。
来这里已经好几天了,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生活。
走廊永远是冷白的,空气里总有股消毒水混着金属的味道,连宿舍的床垫都硬得像在提醒你这里不是家。
装备部的门开着。
我到的时候,凌鹤靠在墙边,手指搭在腰间的玉蝉上,来回摩挲。
祁玲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,听到脚步声瞥了我一眼,又移开了。
然后她的目光顿了一下,重新转回来,直直地盯着我看了两秒,但什么也没说,就把头别了过去。
凌鹤对我的到来没什么反应,只是把视线从地板上抬起来,看了我一眼。他的手指没停,玉蝉在他手里摩挲得发亮。
我走到他旁边,也靠在墙上,三个人之间刚好隔出三个等边三角形的空隙。
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声,显得这片沉默更安静了。
我看看凌鹤,看看祁玲,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,这才早上六点半啊。我忽然有点想念之前那个能赖床到九点的周末。
我有些不耐烦了清了清嗓子,开口问凌鹤:“老徐人呢。”
他摇了摇头。
祁玲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声,不像是嘲讽,更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不耐烦。我正要再说点什么,走廊尽头终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
“来了来了——”徐霆拐进门口,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吃完的蛋白棒。
他今天穿的是和我们不一样的黑色作战服,但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,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灰色短袖。
另一只手抓着一盒铝合金的盒子,腰后还挂着一根短棍,随着他的步伐来回晃。
“都到齐了啊,挺好。”他扫了我们一眼,又咬了一口蛋白棒,边嚼边说,“在门口就感觉到一股沉重肃穆的氛围,一个个跟来参加追悼会似的。”他这话说得随意,但眼神在我们三个之间转了一圈,在祁玲身上停了一拍,又收了回去。
祁玲没理他。凌鹤的手指终于从玉蝉上移开了。
我松了口气,有人开口说话,这地方总算不像个真空舱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迟到什么迟到,我在监控室确认最后的坐标数据呢。”徐霆把剩下的蛋白棒塞进嘴里,包装纸随手揉成一团丢进门口的垃圾桶,“都过来,领补给。”
“都有什么东西?”我有些好奇。
“呐,你去挑一件合身的马甲,还有那边挂着的长裤看到了吗,自己看好码数穿上。”徐霆伸手指了指我要拿的东西。
我抓起马甲,手指接触到的是粗糙的编织物,从箱子里拆出来的时候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。
胸背两处各有一条大拉链,拉开里面有很大的空间,上层有着明显的分格用来存放补给品。
我将马甲套在身上,肩头一沉,随即拉上拉链,胸口和腹部被完全包裹,背部紧紧贴合。
再选了一条码数合适的长裤,面料很硬,膝盖处有护垫,甚至内部有些宽大,跟打底的作训服之间有明显的空腔。
“补给品不要全堆在一侧,等下还有弹药和武器要去领。”徐霆提醒了一句,我把堆在一侧的东西稍微调整了一下。
当我们都穿戴好之后,徐霆打开盒子,将里面的东西展示给我们看。
我看了一眼凌鹤,祁玲已经伸出手拿走了一支,见状我也伸手拿出一支,凌鹤没沉默太久紧跟着我的动作也拿到一支。
“以新人小队的权限来说是不可能配发这个的,而且这次的任务也很简单几乎无风险,不过我们队里可是有两位重点人物。”徐霆说着眼睛瞟了瞟我和祁玲一眼,“所以这三支‘渊针’是特批下来的。”
“放哪呢老徐?”
“两侧大腿的快拔套里。”徐霆收起盒子,“走吧,去领弹药和武器了。”
徐霆的脚步拖沓把我们带到武器库,人有不少,都是些日常在分局内巡逻的特工们,见到我们到来也毫不意外。
徐霆领着我们直奔一处铁栅门,中间有一扇小窗,铁栅门上的小窗玻璃很厚,边缘有一圈磨损痕迹。
玻璃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,印着“请确认装备编号后签字”和一行小字“遗失追责”。
玻璃后面是是一个四十多岁、穿深灰色制式衬衫但不打领带、袖口卷到手肘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