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月放榜,楚昀是贡士第八名。
京城人人称讚,说这位安阳世子去年中了小三元,今年春闈又进了前十,下次再考,岂不是就是状元了?
也有人私下里议论,说楚昀本是皇子身份,学的本就比其他学子多,对其他学子不公平。
姚知序叫人查出源头,在入夜前踏进兵部侍郎家中,隔天一早,兵部侍郎那个小儿子就去安阳世子府门前请罪,承认是自己叫人重伤楚昀。
楚珩得知,將其官阶连贬了好几级,但留著其子殿试的资格。
殿试那日,楚珩御笔钦点,安阳世子楚昀策论条陈边务利弊,剖析精微,满朝老臣皆点头称许。成绩最终位列二甲第一,总名第四。
“那位安阳世子当真是好才学,竟然得了个二甲第一。他今年刚十五吧?能考得这样的好成绩,真是不错。”
“也是他倒霉,遇上了一甲那三位才子。那三位才子苦读多年,早有盛名,安阳世子比不过他们也是正常。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。人家苦读多年,但那位世子可是师从夏太傅跟沈首辅,学得不比人家差,甚至有些学识比一甲那三个人学的还要更通透一些。我倒是觉得这位世子今年才第四名的成绩是屈才了。”
“你们说,不会是朝廷要避讳,所以才给了他第四名的成绩吧?”
“那也说不准,毕竟他的生母当年……”
“快闭嘴,敢议论这些,是不要命了吗?前头把今年前十的卷子都贴出来了,我们赶紧过去瞧瞧。”
镇远国公府。
知道楚昀考了第四,方静这个表嫂挑了好几样厚礼,排开在姚知序面前。
“夫君你瞧瞧,送哪个合適?”
姚知序隨手选了一个,“他那边什么都不缺。再说,一会儿宫里还会给赏赐的。”
方静选了一方端砚和一套湖笔,犹豫片刻后,才斟酌著开了口。
“夫君,听闻摄政王家那两个孩子已经满月了,妾身要不要备个礼,叫人送过去?”
“不必了。”
姚知序语气如常,脸上更是没有一点波澜。
“之前我就已经送过了,这回,该他给我送了。”
方静有些懊恼,自己提起那边,姚知序的心会不会又想起沈月娇。可如果真的会想起,也用不著她提。
但看姚知序这个反应,怕是真的不在意了。
这么一想,方静心里才平静下来。
姚知序都放下了,那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。
一个月后,方静生了个女儿。满月宴上,楚琰叫人送了礼来,比起当初那个骨雕的骆驼要贵重许多。
姚知序將贺礼转手递给管事,让收进库房里。
年少时过命的交情,之后针锋相对的政敌,如今也只是相互送个礼的关係罢了。
边关。
沈月娇穿著一身男装,趴在校场旁边的乾草垛上看著那边正在操练的將士们。
现在正是盛夏,边关热的厉害,光是这么练两下,这些汉子身上全是汗,汗珠子就顺著脖颈往下淌,乾脆脱了衣服还爽快些。这些人各个都是威武高壮的汉子,满身都是日头晒成古铜色的皮肉,肩背宽阔,腰身精瘦……
她回去就写信,她要告诉家中那两位嫂嫂,这场面,比任何画册都精彩。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!”
沈月娇脱口而出,咧到耳根的笑在看见眼前那张脸时瞬间收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