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发现,这个世界似乎又与他记忆中的漫画有所不同。
青学没有所谓“主角必胜”的光环,全国大赛的冠军依旧是立海大,那个曾被剧情刻意中断的“三联霸”梦想,在这个真实运转着的世界里,未曾留下遗憾。
唯一留下的遗憾是:这个世界里,没有姐姐。
——
离开银座后,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,穿过热闹的商圈,又拐进安静的巷弄。
傍晚时分,他们从涩谷一家“谷子店”出来,手里提满了原野的朋友托他带的“精神食粮”。
原野侧过头,在渐浓的暮色里轻声问梨纱:“姐姐,要不要去我住的酒店坐坐?从国内给你带了点特产。”
梨纱听到“特产”二字,眼睛倏地亮了亮:“你说的特产,该不会是?”
“嗯,”原野笑了,镜片后的目光温润,“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‘该不会是’。”
“不错嘛,没想到你还记得。”梨纱勾起唇角,“姐姐没有白疼你啊。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原野推了推眼镜,忽然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川渝方言说,“倒是你——咋个回事哦?投个胎还投成小日子了?”
梨纱先是一愣,随即笑出声来。
她也用方言回他:“我啷个晓得嘛!眼睛一睁就到十七岁咯,又没得选票投。”
“反骨仔。”原野空出一只手,笑着弹梨纱脑瓜崩儿,“上辈子天天喊‘抗日’,这辈子直接成日本妹儿了。”
“哎呀,莫说了嘛。”梨纱佯装委屈,“你以为我想嗦?刚醒过来的时候,听到周围全是日语,我人都麻了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,四月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。霓虹灯渐次亮起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不过,”梨纱忽然轻声说,“能再见到你,就算让我当外星人都行。”
原野停下脚步,转头看她。镜片后的眼睛在霓虹里发亮。
“我也是,姐姐。”他轻声说,“就算这个世界是漫画,是小说,是别个笔底下写出来的。但只要还能见到你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”
梨纱愣了愣,鼻子忽然一酸
搞啥子嘛,当初那个跟在她屁股后头转的小娃儿,现在长得比她还高,比她还晓得咋个说话戳人心窝子。
“哎呀,啥子都不说了,”她甩甩头,张开手臂就往前凑,“来来来,抱一哈!”
结果热脸贴冷屁股,脑门儿还没挨到对方胸口,就被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。
“你在想啥子哦?”原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你现在顶的是松野小姐的脸跟我出门儿。到时候时间一到,你拍屁股走了,留一堆麻烦给别个,啷个办哦?”
梨纱动作一顿,眨了眨眼,胳膊慢慢放下来:“也是哈。”
她挠了挠脸颊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差点忘了这茬。君岛那个醋坛子要是晓得了,怕是又要念好久。”
“君岛?”原野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,“该不会是那个君岛育斗哦?”
“不然还有哪个君岛嘛。”梨纱撇撇嘴,“就是他咯。”
原野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,像是想笑又强忍着:“我听到松野小姐讲你跟幸村部长结婚了?”
“嗯,结了。”梨纱点头,耳根悄悄泛红,“咋子了嘛,你有意见?”
“没得意见,没得意见。”原野连忙摆手,嘴角却比AK还难压下,越扬越高,“就是觉得姐姐你厉害哦。上辈子忙得没空谈恋爱,这辈子直接一步到位,还搞了个大的。”
“啥子叫搞了个大的!”梨纱作势要捶他,“我们那是正经两情相悦,水到渠成才结婚的!你娃儿脑壳里头一天到晚想的啥子哦?”
“是是是,正经结婚。”原野笑着躲开,眼里闪着促狭的光,“那君岛啷个办?你不是讲他追松野小姐追得好凶哦。”
梨纱叹了口气,望天:“我哪里晓得啷个办嘛,那是松野梨纱的桃花债,关我梨纱啥子事噻!倒是你,等我走咯,你就是她娘家人,要多照顾她点哈。”
原野看着她那副“交代后事”的认真表情,忍不住笑出声。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就像小时候她常对他做的那样。
“姐姐还是姐姐,”他轻声说,语气温柔下来,“就算换了个壳子,里头装的芯还是一模一样。”
梨纱鼻子一酸,别过脸去:“少来这套,肉麻兮兮的。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,不远处有家亮着暖光的甜品店。
原野指着橱窗说:“要不要进去看看有没得布丁?就当补你当年偷吃我的那个。”
“要。”梨纱点头,扳起手指算,“我要买两个。一个还你,一个当利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