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一切都被夷为平地——广场上的青石地面被掀起、绞碎,周围的建筑如同积木般崩塌、碎裂,连远处的山峰都在那股冲击波下剧烈摇晃,滚落无数巨石。
玄机子掌门拼尽全力维持的防护结界,在第一波冲击中便轰然碎裂。
他本人也被那股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身后一座半塌的建筑上,口中鲜血狂喷。凤清影和其他几位长老也都被震飞,摔得七荤八素。
但奇怪的是,那些普通的修士和百姓,虽然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,却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。
仿佛那股毁灭性的力量,在接触到他们身体的瞬间,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削弱了——那是孟轩在最后一刻,将一部分丑塔的力量分散开来,护住了广场上的普通人。
光芒散去,尘埃缓缓落定。
广场中央,出现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坑,坑壁光滑如镜,仿佛被某种高温熔化后又冷却。巨坑的边缘,孟轩单膝跪地,灰袍破破烂烂,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,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,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。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但目光依然明亮而坚定。
而在巨坑的另一端,杨混元的情况则要糟糕得多。
她身后的天道投影已经彻底消散,她自己半跪在地,黑色锦袍碎裂了大半,露出下面布满血痕的肌肤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挂着一道殷红的血迹,气息虚弱而紊乱,显然已经受到了极重的内伤。
她抬起头,看向孟轩,目光中充满了不甘、愤怒,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,声音沙哑而虚弱,“新天道的力量……怎么可能会输……”
孟轩缓缓站起身来,虽然身体有些摇晃,但依然站得笔直。他看着杨混元,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,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:“杨混元,你输了。”
杨混元咬着牙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她输了。她带着新天道的使命,带着数百年的布局,带着借来的天道投影,却依然输给了一个修为被压制在大乘中期的下界修士。
她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
“杀了我吧。”她闭上眼睛,声音沙哑地说道。
孟轩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摇了摇头:“我不杀你。”
杨混元猛地睁开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不杀我?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不是真正的敌人。”孟轩缓缓道,“你只是被新天道利用的一枚棋子。真正要对付我的,是新天道本身。杀了你,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杨混元出现。杀不完的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杨混元,望向远方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天空,缓缓道:“你走吧。回去告诉新天道——我孟轩,就在这里。它若想拿回那座塔,就亲自来见我。派再多的棋子来,也不过是送死。”
杨混元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身影,沉默了很久,然后挣扎着站起身来,踉踉跄跄地朝着远方走去。
她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了孟轩一眼,仿佛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,转身消失在了暮色之中。
孟轩站在巨坑边缘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。
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广场上,那些劫后余生的修士和百姓,纷纷从地上爬起来,望着那道站在巨坑边缘的身影,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。
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,朝着孟轩的方向,深深地磕了一个头。
紧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、成百上千的人,如同潮水般跪倒在地,朝着那道灰色的身影,虔诚地叩拜。
孟轩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远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,仿佛在看着更远的地方。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