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太医行医这么多年,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。那蛊虫不久前明明还在的,这东西最难搞,怎么说没就没了?杨蜜一听这话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她猛地转头,目光紧紧盯住岁岁,张了张嘴,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难道……露诗说的全是真的?“回禀老夫人、国公夫人,”黎太医拱手道,“老夫行医多年,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形。夫人体内的蛊毒,刚才分明还在,可现在竟然凭空消失了。老夫反复把了三次脉,绝对没有差错。”老国公夫人听了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你说什么?凭空消失了?”“正是。”黎太医点头,“老夫不敢妄言,夫人体内的蛊毒,确实已经彻底清除。这种情况,老夫闻所未闻。”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。太医都搞不定的蛊毒,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?就在众人满腹疑惑的时候,一个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。“是岁岁捉走的呀。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。赵露诗一只手还拉着杨蜜的衣袖,另一只手指着岁岁。“你说什么?”老国公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。赵露诗仰着小脸,声音清脆:“岁岁说,是岁岁把娘亲身上的蛊虫捉走的!那只小虫子黑黑的,丑丑的,藏在娘亲的血里面,岁岁把它揪出来啦!”屋子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黎太医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才四岁的小丫头。他刚才费了半天的功夫,连蛊虫的影子都摸不着,居然让岁岁给捉走了?杨蜜也愣住了,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女儿。赵露诗正仰着脸冲她笑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在等着娘亲夸她。“诗儿,你说什么胡话?”杨蜜的声音有些发紧。“岁岁没说胡话!”赵露诗不高兴地撅起了嘴,小脚在地上跺了一下,“那只虫子真的被岁岁捉走了嘛!岁岁看见它爬来爬去,可讨厌了,岁岁就把它捉出来,捏死了!”她还做了个捏东西的动作,两根胖乎乎的小手指一捏,嘴里“啪”的一声。“就这样,捏死啦!”老国公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。她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,可一个四岁的娃娃能徒手捉蛊虫,这简直比蛊虫本身还要离奇。“这……这不可能。”老国公夫人喃喃道。可是,蛊毒确实解了,这是事实。黎太医亲口说的。屋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来。赵露诗见没人夸她,有些不乐意了,拉着杨蜜的袖子摇了摇:“娘亲,岁岁厉不厉害?”杨蜜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声的花想容往前走了两步。“老夫人,可否容本宫说几句话?”老国公夫人回过神来,连忙点点头:“长公主请讲。”花想容先看了一眼岁岁,岁岁正冲她咧嘴笑。花想容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,随即抬起头来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。“先前有传言,说岁岁是福星临门,能给人带来福气。当时本宫说那都是虚传,未曾多说什么。”花想容顿了顿,“今日本宫要把话说清楚,那传言,不是假的,而是事实。”老国公夫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杨蜜也撑着身子坐直了,眼睛直直地盯着花想容。花想容继续说道:“岁岁与别的小孩不一样。本宫把她抱回侯府那日,侯府上空有祥云笼罩,府中枯死多年的老树一夜之间发了新芽。当时本宫还以为是巧合,可后来发生的事,由不得本宫不信了。”她看向杨蜜:“蜜蜜,本宫膝下三个儿子,怀琛、怀瑜、怀瑾,他们三个从前是什么情况,想必老夫人你们也有所耳闻。”老国公夫人微微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。花想容说起儿子们的事,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:“本宫做娘的,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什么办法都试过了,能请的名医都请了,能试的药方都试了,可三个孩子的身体始终不见好转。”她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岁岁身上,声音柔和了许多:“可自从岁岁来到侯府,三个哥哥的情况突然就变好了。”这话一说出来,屋子里的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。长宁侯府三位公子的情况,在座的多少都知道一些。老国公夫人声音发颤:“长公主的意思是,这都是岁岁的功劳?”花想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老夫人信命吗?”老国公夫人一愣。花想容说:“本宫从前不信,可岁岁让本宫信了。这个孩子,走到哪里,哪里的霉运就散了。”“本宫先前之所以否认岁岁是福星的传言,不是本宫不信,而是岁岁还太小。本宫不想让她小小年纪就承受那么多饱受争议的关注,所以一直瞒着,对外说是巧合。”,!她转向老国公夫人,深深一福:“今日如果不是情势所迫,本宫也不会把话说开来。还请老夫人见谅。”老国公夫人听完这些话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她看着花想容,又看看岁岁,再看看面色已经明显好转的杨蜜,脑子里嗡嗡的。这个四岁的小丫头,真的是福星?黎太医站在一旁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恍然,又从恍然变成了敬畏。他行医多年,见过不少奇人异事,可像今日这种还是头一回。他看向岁岁的目光,已经完全不同了。杨蜜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。老国公夫人最先回过神。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老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目光转向蹲在地上的岁岁。老国公夫人看着这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,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感激,又从感激变成了敬重。她虽然贵为国公府的老夫人,可骨子里是个信命的人。今日的事,由不得她不信。老国公夫人整了整衣襟,朝岁岁走过去。花想容眼尖,一看老国公夫人的动作,心里便明白了几分。她连忙上前一步,伸手搀住了老国公夫人的胳膊。“老夫人,使不得啊。”老国公夫人被她拦住了,抬头看着她:“长公主,这是福星,老身必须拜一拜。”“老夫人,”花想容摇了摇头,目光温和,“岁岁才四岁,她什么都不懂。您这一拜,她受不起,本宫也受不起啊。”老国公夫人张了张嘴,花想容继续说道:“今日把话说开,不是为了让大家把岁岁供起来,而是不想再瞒着府上。岁岁是本宫的女儿,本宫只想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大。别的,都不重要。”老国公夫人看着花想容的眼睛,半晌,缓缓站直了身子。她没有再坚持下跪,叹了口气。花想容低下头看了一眼岁岁。岁岁正仰着小脸看她,一双眼睛乌溜溜的。“岁岁这个孩子,心地纯善,见不得好人受苦。”花想容说,“今日能帮到国公夫人,能让诗儿开心,岁岁心里就高兴。她做这些事,不是为了图什么报答。”老国公夫人听了这话,脸上露出几分赧然。她刚才差点就要下跪拜谢,现在想想,对着一个四岁的娃娃行那样的大礼,确实有点失态了。花想容继续说道:“如果老夫人和国公夫人真要谢岁岁,晚辈有个提议。”“长公主请说。”老国公夫人连忙道。花想容笑了笑:“日后多让诗儿来我们府上找岁岁玩,让两个孩子做个伴,便是最好的谢礼了。”这话一说出来,屋子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。杨蜜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。赵露诗听到自己的名字,抬起头来,正好对上杨蜜的目光。她虽然没太听明白大人们在说什么,但“找岁岁玩”这四个字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。“真的吗?”赵露诗一下子跳了起来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,“娘亲,我可以去找岁岁玩吗?”杨蜜笑着点了点头:“当然可以。”赵露诗高兴得原地转了个圈,然后朝花想容跑过去,一把抱住了花想容的腿,仰着脸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姨姨你真好!岁岁要去找岁岁玩!天天都去!”花想容被她逗笑了,弯腰摸了摸她的脸:“好,天天来都行。”这番话,既抬高了岁岁的身份,又给了国公府一个台阶下。老国公夫人正想说什么,花想容又开口了。“老夫人,有件事,晚辈想跟您商量。”老国公夫人见她神色郑重,也收起了笑容:“长公主请讲。”花想容看了一眼杨蜜,又看了看岁岁,说道:“今日岁岁既然能帮国公夫人找出蛊虫解了蛊毒,那说不定,她也能帮你们找到那个下蛊的人。”此言一出,老国公夫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杨蜜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,脸色变了变。是谁要害她?是谁在她身上下蛊?这个人是不是还在府里?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,只是一直没有头绪。老国公夫人快步走到花想容面前,声音都有些发抖:“长公主,您的意思是岁岁能找出那个黑心烂肝的东西?”花想容没有把话说死,只是点了点头:“晚辈不敢保证,但岁岁能感知到蛊虫的存在,或许也能顺着蛊虫的气息找到源头。不过,这事还得看岁岁愿不愿意。”老国公夫人连忙看向岁岁,那眼神里满是期盼。岁岁歪着脑袋看着老国公夫人。“岁岁,”花想容蹲下身,平视着岁岁的眼睛,“你能不能帮姨姨,找到那个放虫子害人的坏人?”岁岁眨了眨眼睛,想了想,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能!”她说得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犹豫。“岁岁最会找东西啦!”岁岁挺起小胸脯,一脸自信,“在家里的时候,哥哥们的药瓶瓶不见了,都是岁岁找到的!三哥哥没洗的臭袜子不见了,也是岁岁找到的!”,!花想容忍俊不禁,心想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藏起来的,你当然找得到。不过,这话她并没有说出口。岁岁说完就从花想容怀里挣脱出来,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。她学着大人的模样,把两只小手背在身后,挺着肚子,在房间里踱步。她走得有模有样的,小脸绷得紧紧的,一副很认真的样子。只是她人小腿短,步子又迈得大,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,像只小鸭子。赵露诗见了,觉得特别好玩,也学着岁岁的样子,把小手背在身后,挺着小肚子,跟在岁岁后面一摇一摆地走。两个小丫头在屋子里转圈,那模样说不出的滑稽。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想笑又不敢笑,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。老国公夫人和杨蜜却没心思笑,两个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岁岁,大气都不敢出。岁岁迈着小短腿,一步一步走到杨蜜跟前。她踮起脚尖,凑到杨蜜身边,像只小狗似的在她身上嗅了嗅。杨蜜被她嗅得有些痒,但还是忍住了没动弹。岁岁嗅完了一遍,直起身子,摇了摇头。“怎么样?”老国公夫人迫不及待地问道。岁岁皱着小眉头,奶声奶气地说:“姨姨身上的味道已经没有啦,那只虫虫被岁岁捏死了,它身上的味道也散掉啦。”老国公夫人一愣,心里有些失望。但岁岁紧接着又说:“不过没关系,岁岁可以找别的味道!”她说完又开始在屋子里转悠起来。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屋里的每一件家具。她走到梳妆台前,踮起脚尖看了看台面上的瓶瓶罐罐,又走到衣柜前,伸手拍了拍柜门,还钻到了桌子底下,仰着小脸看桌板的背面。赵露诗也跟着钻到了桌子底下,两个小丫头面对面蹲着,大眼瞪小眼。“岁岁你在找什么呀?”赵露诗好奇地问。“找坏人的味道。”岁岁一本正经地回答。“坏人什么味道呀?”“就是坏人的味道嘛。”岁岁想了想,补充道,“臭臭的。”赵露诗用力吸了吸鼻子,什么也没闻到。两个小丫头从桌子底下爬出来,岁岁继续她的搜查。她在屋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,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。最后她站在屋子中间,双手叉腰,皱着眉头,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。“怎么样?”花想容问道。岁岁摇了摇头,语气有些沮丧:“屋里没有。”老国公夫人急了:“什么没有?”:()侯府捡到小锦鲤,全京城都酸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