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土三月,正是奼紫嫣红的时节。
绿柳垂堤,桃杏落花满地,风吹过山野,儘是草木清香。
可东土各大坊市的喧囂,却比春日花景,更盛数倍。
浓郁丹香混著鼎沸人声,从坊市门口蔓延出数里。
大大小小丹铺前都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无数散修挤在柜檯前,伸长脖子望著木牌上硃砂写就的价码,见那翻了十倍不止的数字,个个脸红筋涨。
“掌柜的,你这牌子可是写错了?前两月培元丹不过三百灵石一瓶,怎的今月就成了四千五?这与明抢何异?”
挤在最前的青年修士一掌拍在柜檯上,震得玉瓶轻跳。
他刚突破筑基,气息虚浮,前些日子斗法受了內伤,全仗培元丹温养经脉。
可这价格翻了十倍有余,他哪里还承受得起。
柜檯后,掌柜慢悠悠抬了抬眼皮,指尖拨弄算盘,珠子碰出清脆声响,语气平淡无波:
“要买便买,不买让开。”
“后头还有人等著,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“如今整个东土,都是这个价,天地宗丹师被掳,东土丹源断了大半,我这里还有货卖与你,已是不错,你还嫌贵?”
青年修士脸唰地白了,握著钱袋的手紧了又松,鬆了又紧。
他身后一眾散修纷纷附和,骂声一片。
“就是!这价涨得忒离谱!一瓶寻常疗伤丹从前两三百,如今竟要四千,这不是要我辈散修的命么?”
“天地宗怎么回事?连自家丹师都护不住,害我等跟著遭殃!”
“骂有何用?人家是东土丹道龙头,我等散修离了他们的丹药,修行都寸步难行,最后还不是得捏著鼻子买?”
嘈杂议论声中,青年修士终是咬牙,將怀中的灵石袋狠狠拍在柜上:
“买!给我来一瓶!”
他没得选。
內伤若不及时以丹药稳住,一旦恶化便会损及道基。
届时仇家寻上门,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条。
纵使价格翻了十倍,他也只能认下。
这般景象,在东土大小坊市,每一间丹铺里日夜上演。
修士们怨声载道,骂声自丹铺掌柜一路骂到抬价的丹坊,最后尽数落到天地宗头上。
可纵是心中再愤懣,也没人敢去天地宗惹事。
谁都清楚,天地宗是东土丹道公认的龙头,东土九成以上的流通丹药都由它供应。
如今丹源短缺,眾人便是指天怒骂,想买丹药也只能咬牙认下这飞涨的高价。
更有心思活络的修士与丹坊,借著此次风波大肆囤积丹药,层层加价。
越是底层的散修,到手丹药价格便越高。
无数底层修士苦不堪言,只能对著丹坊木牌哀嚎。
“老天爷!这价都要涨疯了!”
“从前一枚寻常筑基丹不过几百灵石,如今竟要两万!这叫我们炼气修士还怎么活!”
“快些跌下来吧!再这般涨下去,我们攒一辈子也凑不够钱筑基了!”
哀嚎声传遍东土坊市。
……
天地宗,百草殿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