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京城的官道上,马车里的钱润微闭着眼睛,想着那个让他丢尽了脸的孽子。
他弃文从武,把读书的大好天赋白白浪费,结果还成了他这个做老子的错?
只要一想到这个闷葫芦似的小儿子,钱润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他真要死在战场上也就罢了,可是他倒好,立了功,不思回报家族,却给小刘氏请封诰命?
钱润真不能想这事,一想这事,胸口就忍不住的发闷。
他给亡妻大刘氏请封诰命,连太上皇都夸他重情重义!
活人让让死人怎么了?
陪在他身边的不是她吗?
怎么就那么不知足?
不过一庶女尔。
若不是大刘氏去的早,她又怎么能嫁给他当了这么多年的贵夫人?
结果她就是这么给他养孩子的?
钱润缓缓的吐气再吐气。
大夫说,气大伤肝。
他不能再生气了。
事情已经发生,再气也无用。
钱润只是没有想到,老了老了,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坎。
那个孽障,仗着一点军功,就自以为翅膀硬了是吧?
还有小刘氏,家和万事兴都不知道,但凡她能约束点钱许,他家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样子。
钱润眉头打着结,在亲兵的护送下,走进了京城,入住河南会馆。
他其实更倾向于住白马寺,奈何此次进京,他不仅是述职,还有一场恶仗要打。
钱润需要道德层面上的助力。
便只能住到人多的河南会馆了。
“大人!”
会馆的于掌柜早早就等着迎接了,“可把您盼来了,今儿上午礼部还有人来问您什么时候到呢。”
“唔~”
钱润不在意的点点头,“路上耽搁了点时间。”
外地官员进京述职,并没有硬性规定死时间。
钱润并不在意此事,在大儿子钱继业和大儿媳妇崔氏也下马车的时候道:“于掌柜,让你打听的事,可都打听好了?”
“是是,全都打听了。”
“那就走吧,我们到里面细说。”
钱润无意在大街上探问贾家的事,大踏步的走在了前面。
没多久,他们就到了东边独立的院子。
于掌柜早在收到他们要到的消息时,就命人打扫了,此时钱家的下人接手上过茶,无干人等尽数退下,这才道:“大人,小钱大人已于三日前,被皇上点为京城与山东、山西、陕西三省的五品驿臣。”
什么?
升官了?
还是连升两级?
原先不是说只管山东与京城的驿路吗?
钱润和钱继业父子对视了一眼,眉头几乎同时拢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