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庆堂,贾母的面色在急剧变白。她听到了什么?虽然在确定王氏非常恶毒之后,有过这方面的怀疑,但她到底抱了点侥幸心理。瑚儿啊!她的长孙。还有张氏……谁不夸她这个儿媳娶的好?张氏在的时候,赦儿虽然也爱玩爱闹,混的很,但离酒色之徒还非常远。而且……想到国公爷因为瑚儿去世之后,那偷着抹泪的样子,贾母就心痛的很。最开始的时候,她是想把瑚儿养在身边的。可是张氏不愿意。待到珠儿出世,她就养了珠儿。她扶着王氏,打压大儿媳妇。是不是从那时候起,王氏就起了坏心思?只要一想到,可能是她助长了王氏的野心,贾母就受不住,她眼前发黑,当场晕倒。于是没多会,李大夫又赶到了荣庆堂给老太太看病。此时的贾政其实非常不好,他年纪渐大,再加上胳膊才受过伤,身体本来就没恢复,被王仁那么一打,不仅胳膊严重错位,内腑还受了些伤,再加上忧惧过重,退热的药灌下去,根本没起什么作用。要李大夫说,他应该迁出东苑的。可是……他跟那位周姨娘提了。但周姨娘说,王家因为王夫人的死,早就怀疑他们老爷,若迁出……,人家没理可能也要可搅三分。他没法子。他不能再去找主事的贾琏夫妻了。人家的亲娘亲哥哥,都是王氏害死的呢。李大夫真想叹气。他没想到贾家的这位二老爷这般不扛事。若不是他在惊惧之下主动曝出来……呸~就应该曝出来才对。不曝出来,贾家大老爷和贾琏夫妻,还蒙在鼓里,还要帮那毒妇料理丧事呢。唉~这都叫什么事儿。李大夫其实有些遗憾,他不能看贾赦和贾琏大闹灵堂。“……老太太这是气极攻心。”人的情绪啊,是非常复杂的。李大夫还摸出了点其他,但想想,他没好说出来。二太太敢朝这府里的嫡长孙和当家太太出手,那都是这位老太太惯的呀!他刷刷的把方子写下来,“赶紧去熬药。”以前给老太太看病,贾家不管怎么样,都会有一两个主子在场。可惜今天都在灵堂那里。“麻烦李大夫了。”陪同他来的是双寿,没办法,林之孝这会子也忙。顺天府的人来了,也不知道二老爷那个样子,能不能当证人。此时的贾政确实不能当证人。因为他已经烧糊涂了,一会是大嫂、瑚儿你们别过来,不是我害的你们,一会又是王氏你这个毒妇亏了阴德,害惨了二房……反正翻来覆去的,害怕的紧。“这是污蔑,污蔑!”王子胜确定他们没有直接的证据后,大声嚷嚷,“一定是贾政害怕我们王家告他害死发妻,才如此污蔑我家妹妹。”这事绝对不能认。真要认了,王家的名声完蛋了。大哥都得受牵连。“我要告他!”虽然被绑着,在见到官府的人后,他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,“大人,我王家要告贾政害死发妻,告贾赦、贾琏为了帮他,不惜大闹我妹妹灵堂,让她死了都不安生。”“王老爷真是好口才。”尤本芳冷笑一声,“真当我贾家是泥捏的吗?王氏做了那么多坏事,你当我贾家没有证据?要不要我一样样的给你拿出来?”王子胜:“……”“……她……她在你们家,连孙子都有了。”王仁在官府来人前,被贾家一众少年按着,其实很受了些苦。如今只想离这家远远的,“如今人又死了,你们贾家爱怎么弄,就怎么弄吧!”说到这里,他朝王子胜大喊,“爹,这事我们不管了。”当初为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妈被贾家丢到水月庵,连大伯都没法为她张目?还不就是因为,贾家掌握了实在证据?“回家我们就开祠堂,把她的名字从祖谱上划了。”王仁朝尤本芳道:“你们放开我和我爹,从此我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,我王家也再不踏足你们贾家的大门。”他们父子闹什么闹?姑妈有亲儿子亲女儿。只要贾家不怕让娘娘在宫里没法做人,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!王仁决定不伺候了。“晚了。”尤本芳去看过贾政,“我家二叔本来好好的,若不是你……,如何会断臂错位,内腑受伤,高烧若此?你最好求神拜佛求他没事,否则……”高热在这古代可是会要人命的。尤其贾政怕成那样,但凡有人再吓他一吓……尤本芳盯着王家父子,“哪怕王子腾从南边回来,顺天府的大牢,你也待不久。”王仁:“……”他想说,这怎么能怪他?他就是打几拳,踢两脚。,!他想说他常常这样打人,别人都没事,怎么就贾政出事了?肯定是贾政装的。或者……王仁一眼瞄到砸棺材砸到虎口崩裂,两手冒血,状若疯魔的贾赦,心中陡然一惊,“爹,快让人请太医给贾二老爷看病,防着他被人害死啊!”王子胜:“……”突然之间,他也好怕!“大人,你们听到了吗?我王家要求请御医,给贾政重新看诊。”如果是装病……他绝不轻饶。“这……”顺天府府丞严大人抹了一把脸,看向贾家一众人等,“由我们顺天府请太医如何?”收到报案时府尹大人躲了。可怜他……严大人虽然带了仵作来,可仵作只会验尸不会看病啊!这一会他也怕出事。荣国府的大房二房向来斗的厉害。贾政那个样子,真的难保贾赦、贾琏不会一时糊涂,直接出手一劳永逸啊!“……那就麻烦大人了。”蓉哥儿郑重拱手。于是,太医院的两位太医,踏着夜色而来。本来只出一位太医就行了。但贾家这事……听到了,谁不想亲自过来看看啊!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。京城相熟的各家收到王氏四次中风去了的消息,有的已经来人吊唁了,有的还想着明儿过来走个过场,却没想这边会出这样的大事。于是,几乎快要宵禁了,还有人来。但这一会,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。灵堂虽然未撤,但里面一片狼藉,只有宝玉带贾环、兰哥儿在里面烧纸。贾家其他人是一个也无。“我告诉你啊,贾政重病,陈、彭两位太医说,若是还不退热,明儿也悬了。”“这么严重吗?”“可不止啊,听说贾赦也不太好了。”“他怎么了?”八卦的人看了一眼灵堂方向,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。别说,这位二太太生前不是什么好人,这死了……也不消停啊!“看到那棺材没?若不是买的好,木料结实,若不是宝玉死命护着,贾赦能直接把尸体拖出来砸烂。”“……那事……是真的?”“十有八九!”说话的人叹了口气,“若不然,贾政也不能是那个样子,贾老太太也不能在听说之后,受不住当场晕倒。她连自己的亲侄女都能害,那挡路的人……,没机会便罢,有机会,如何能放过?”差点就是三条性命啊!贾瑚死了,张夫人受不住,难产而亡,若是运气再差点贾琏也活不成。如此,大房就贾赦一个光棍了。看看她帮着娶的邢夫人就知道,人家不会让大房再起来。也就是贾家还有些运道,还国库欠银还的及时,抱上了皇帝的大腿,要不然贾琏夫妻说不得还要被二房挑的争管家权呢。“不是,你刚刚说,贾赦也不太好了。”“嗯,”说话的人很有些唏嘘,“贾赦随两位太医去看贾政,贾政烧糊了,胡言乱语间说张夫人带着溺水的贾瑚来了,他啊……,才喊了声‘夫人、瑚儿’就痛的吐了血。”这?杀妻杀子之仇啊!不对,听说还有杀孙之仇。因为这个,琏二奶奶和娘家都断了关系。“唉~,也是可怜!”叹息的不是一个两个。醒来的贾母听到大儿子、二儿子都丢了半条命,顾不得自己在病中,也让人抬着过来了。不过,此时的贾政已经越来越不好了,之前还能胡言乱语,如今已经完全昏迷。贾母忍不住老泪纵横。此时,贾琏、王熙凤、迎春等人顾不了劝说老太太,他们追在贾赦身后跑祠堂了。贾赦原想在东苑哭求夫人、儿子见他一见,被众人拦住,他就只能跑祠堂抱着灵牌哭得‘嗷嗷’的。一天之内,丧妻丧子。他以为是一家人。结果,那哪是人啊?连畜牲都不如。“蓉哥儿,那毒妇不能入我贾家祠堂。”贾琏劝不住父亲,朝陪同的蓉哥儿道:“我家的祖谱……”“划了。”蓉哥儿道:“明儿我就寻出来划了。”“多谢!”贾琏也抹了一把眼泪。若不是母亲和哥哥保佑他,他可能也早就不在了。这一会的贾琏也终于记起了妹妹迎春的娘。那位姨娘是他娘的人。她活着的时候,他的吃穿用度,包括奶嬷嬷她都有关注。可能也是姨娘太过关注,那毒妇才不好对他下手。:()红楼当家主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