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幺鸡先走后门,过半个小时,瞎哥再从正门下去,我跟五哥坐昌河走。”“红姐呢?”“跟我们一起。”马上开口的,是红姐。“我不回夏茅。”“你必须回去。”“凭什么?”“姐姐还不知道这件事。”“那就别让她知道。”“今晚你不回去,她肯定会找。”盯着我看了几秒,红姐才开口。“你怕她担心,就不怕我担心?”“怕。”“怕你还要去?”我没有回答。这句话,不管怎么回答,她都不会满意。走到桌前,三张纸都被红姐收进了帆布袋。“昭阳,我在十三行做了这么久生意,又不是只会看衣服、数钱,货从哪个门走,车停在哪儿,谁负责装卸,这些我都能去问。”“你想干什么?”“以前南库给几家档口放过货,管装卸的人里,有两个我认识。”“那是旧南库,不是我们说的这个南库。”“人总不会全换了吧?”“太危险。”“那你明天进去,就不危险?”帆布袋被她重新拉好。“你能叫兄弟,我也能找人。”“红姐。”“别拿这种口气跟我说话。”她抓住我的衣领,猛的往前拽了一下。“你每次出事都说没事,等我知道的时候,你不是躺在医院,就是让人拿刀追,昭阳,你真当我是摆在家里的花瓶啊?”“我从来没这么想过。”“那就让我做点事。”松开手后,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。名片上的人姓曹,是一家货运公司的经理。“以前十三行的货,他帮着送过,旧南库的装卸队也归他管过,今晚我就去找他,问清楚北门那条铁路到底谁能开。”接过名片,我又看了她一眼。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“来之前。”“姐姐知道吗?”“不知道。”“她要是知道了,你们两个都的骂我。”“你还知道怕啊?”重新坐下后,红姐看着我。“知道怕就好,人只有知道怕,才不会拿命开玩笑。”在旁边的五哥笑了一声。“这话真该写下来,贴昭阳脑门上。”“你也一样,明天跟着他进去,真出了什么事,别陪他一起发疯,把人打晕了也要给我带回来。”“我打不过他。”“那就从背后打。”“你这办法还挺讲道理。”“跟不讲道理的人,只能讲这种道理。”这回,连瞎哥都笑了。屋里的气氛总算松了些,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明天去南库,我最多只能带三个人,罗定国会带兵,市里的人也可能露面,至于周建华、陈正年和沈波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。安排的越多,就越能说明,对方留给我们的选择已经不多了。这时,红姐又开了口。“昭阳,五哥说的对,明天不管怎么样,就算以后不在广州待了,你也得平安回来,把兄弟们都叫上吧,让他们在外面接应你,实在不行……那就拼了。”最后两个字说完,五哥脸上的笑也没了。这种话,以前的红姐从来不爱说。做服装生意,她一直讲究和气生财,以前有人到档口闹事,她宁愿少挣一点,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。可现在,拼命两个字从她嘴里说了出来。拿出手机,我先给汕头峰打了过去。“峰哥,安排的改一下。”“你说。”“四个人不够,再加六个,分成三组,别带长家伙,每组一辆车,南门、北门和货场,各守一组。”“真出了事呢?”“先救人,别抢东西。”“明白。”“还有,看见左耳缺了一块的男人,别动手,只管跟着。”“有照片吗?”“晚点我叫人送给你。”挂断电话后,我又打给了浩哥。这次接电话的,却是小东哥。“昭阳,我都知道了。”“谁告诉你的?”“双哥骂了一下午,足浴城的客人都快知道了。”电话那头,立刻传来了双哥的骂声。“你他妈少放屁!”小东哥把电话拿远了些。“明天我开辆桑塔纳过去,后备厢放两根钢管,刀就不带了。”“再带两个人。”“带谁?”“找手稳的,别带那种爱出风头的。”“行。”“车停在南库东面的修理厂,看到昌河出来,马上跟上,要是昌河没出来,九点半进仓。”“公安要是拦呢?”“报我的名字。”“你的名字能管用?”“不管用就往里闯。”小东哥顿时笑了。“这才像话。”旁边的双哥又骂了起来。“闯个屁,老子亲自去!”我直接叫住了他。“双哥,你不能来。”,!“为什么?”“周静和小禾都在夏茅,红姐今晚也要回去,姐姐还在那边,你得留下守着她们。”电话那头,一下没了声音。隔了几秒,双哥才再次开口。“你是怕有人去家里?”“石岗的房间被人进过,烟酒店也被人进过,夏茅不能没人看着。”“我让浩哥守。”“这件事,你比他合适。”“少他妈给我戴高帽。”“双哥。”“有屁就放。”“明天晚上九点半之前,我要是没打电话,你就带她们走,先去佛山,别回庆丰。”电话里,只剩下双哥粗重的喘气声。“老子知道了。”挂断电话,我把手机放在了桌上。低头收拾散落东西的五哥拿起铁盒,瞎哥和幺鸡也没再劝我。安排已经定下,明天去南库,只能照着安排来。一直盯着我的红姐,这时才出声。“都安排完了?”“差不多。”“还有谁没安排?”“你。”“我不需要你安排。”“今晚回夏茅,陪姐姐吃饭,别让她看出什么。”“那明早呢?”“去找名片上的曹经理,只问装卸队的事,别提南库开仓。”“然后呢?”“九点之前回家。”从我手里拿回名片,红姐低头看了一眼。“问完以后,我就去南库外面。”“不行。”“你管不了我。”“红姐。”“我不进仓,就在外面等着。”“外面一样有危险。”“那待在夏茅,就一定安全?”这一句话,问的我没法再开口。站起来的红姐替我整理着衣领,刚才被她抓皱的地方,也被她一点点压平。“昭阳,我不要什么金鹰,也不图你挣多少钱,服装生意没了可以重来,广州待不下去,我们就去别的地方。”“姐姐怎么办?”“她跟我们一起。”“浩哥他们呢?”“他们也有自己的日子。”“那你呢?”“我的日子里有你。”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在门口停了一会儿,又慢慢朝楼下去了。屋里的人,谁也没有说话。看着红姐,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“红姐,是我让你担心了,等这件事过去,我们换个地方待,好好过日子。”:()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