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既然决定让崔林尝试,就不再隱瞒信息的必要,狼人首领开始讲述这场灾难的源头。
“当时有一支散塔林会的运输队想要借道利齿森林,把一批货物运往南方。
你知道的,那些黑蛇(散塔林会)运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通常都很值钱。”
“我们袭击了他们,杀光了护卫。除了金幣和武器,我们在最结实的一辆马车上,找到了一个被黑铁锁链层层缠绕的大箱子。”
“我们以为里面是什么绝世珍宝,或者强力魔法武器,就把它带回了部落。”
说到这里,狼人首领痛苦地哼了一声,伸手抓了抓自己胸口焦黑的皮毛,那里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灼烧感。
“那是噩梦的开始。箱子里是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,一人多高,长得像个扭曲的铁塔,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。一开始它还是冷的,没过几天,它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,开始发热,发出红光。”
“起初我们还以为这是个好东西,把它立在部落中央当作战利品展示。这森林里的夜很冷,它就像个永不熄灭的大火炉。但很快————这种热就不对劲了。”
崔林看到周围隨行的几个狼人都在不自觉地抓挠皮肤,有些甚至露出了痛苦的神色。
“先是刚出生不久的狼崽子。”狼人首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,这对於一位残暴的狼人首领来说极为罕见,“它们开始发烧,整夜整夜地哀嚎。有些崽子甚至无法维持人形,被迫变回狼形,然后在高热中————自燃了。”
“接著就是我们。那种热量钻进了我们的骨头里,血液里。它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壮,但也让我们时刻处於一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怒中。”
“就像是满月的影响被放大了十倍,而且每时每刻都在持续。”
“那你们为什么不毁了它?或者把它扔远点?”丹芮安忍不住插嘴道。
“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?”狼人首领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“当我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那东西周围出现了一层看不见的墙。我们投过去的矛、射过去的箭,全都被弹开了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,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它。一旦走进它周围数米的范围,脑子里的怒火就会瞬间烧毁理智,我们会发疯一样攻击同伴,甚至试图把自己的皮撕下来。”
“每次尝试靠近,都要靠外面的兄弟用绳索把发疯的人硬生生拖回来。”
“我们甚至抓了一个路过的人类法师,逼他对那个装置施法。结果他的法术像泥牛入海,一点浪花都没激起来,最后那个无能的法师被我们逼近装置自燃成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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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林听著这些描述,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推测。
能量泄露、精神影响、物理与魔法屏障————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处於过载或者是损坏状態的地狱机械,或者是某种用来转化环境的位面锚点。
能做出这种判断,多少也要感谢他刚刚学进脑子里的不少外层位面知识。
散塔林会运送这东西,多半是和某些非本位面的买家做交易。
“所以你们想到了玛拉?”崔林问道。
“除了祈求兽之主的怜悯,我们还有什么办法?”狼人首领咬牙切齿,“祭司说,只有献上一场最盛大、最完美的狩猎,用最纯洁猎物的心头血来洗刷祭坛,玛拉才会降下神力,摧毁那个诅咒之源。”
“而那个独角兽————是我们刚刚发现的、唯一配得上的祭品。
“可惜,被你们搞砸了。”
说话间,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,一片建立在林中矮崖上的营寨出现在眾人眼前。
这就是“血月之牙”的部落驻地。
营寨的选址显然经过精心考量,背靠陡峭的岩壁,面向开阔的林地,没有任何树冠遮挡,可以毫无阻碍地看到天空和月亮一这是狼人举行仪式所必需的环境。
但此刻,这个本该充满野性与生机的营地,却像是一个巨大的烤炉。
刚一踏入营寨范围,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便扑面而来。地面上的泥土已经乾裂成块,岩石被烘烤得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