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——你————”提夫林结结巴巴地指著崔林,“你这也太熟练了吧?!”
日落时分,贝尔达斯克的晚歌塔。
这座供奉诗歌之神密里耳的神殿高塔,是城市的地標之一,塔顶的“星露露台”是首民贵族们专属的社交场。
这里没有墙壁的束缚,只有一圈洁白的大理石立柱支撑著绘满星辰图景的穹顶。
数百盏魔法浮空灯散发著冷冽而高贵的幽蓝光芒,將整个露台照得如梦似幻。
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和黑酒的醇香。
露台中央,几位正接受“奇想学派”教导的年轻吟游诗人正在演奏。
那音乐极其复杂,充满了炫技般的转音和並不和谐的变调,对於普通人来说简直与悦耳一词毫无关联,但在这些首民贵族耳中,这却是高雅的代名词。
当化名为“翠琳”的崔林踏上露台的那一刻,原本有些嘈杂的交谈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。
20点的魅力不仅仅是漂亮,更是一种接近於“场”的客观吸引力,当然能帮助她轻轻鬆鬆、游刃有余地在守卫面前获得进入聚会场地的资格。
她就像是一个发光体,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那种冷艷、神秘且高不可攀的气质,也让周围那些盛装打扮的贵妇人们瞬间黯然失色。
翠琳没有理会那些投来的惊艷或嫉妒的目光,她轻轻摇著一把羽毛扇,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,迅速锁定了目標,凯伦·墨风——竖琴手提供过了这位首民的外貌资料。
那个男人正坐在一张丝绒沙发上,穿著一身过於浮夸的深紫色天鹅绒礼服,十根手指上至少戴了六个戒指。
他眼袋浮肿,眼神游离,正端著酒杯,对身边两个明显在敷衍他的小贵族高谈阔论。
“————你们根本不懂这首曲子的精髓!听听那个升调的不和谐音,那是对传统束缚的挣扎!是痛苦的吶喊!这才是艺术!”
那两个小贵族唯唯诺诺地点头,显然根本没听懂,只是在附和这位有钱的阔少。
“这並非痛苦的吶喊,先生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插入了对话。
凯伦不悦地转过头,想要看看是谁敢打断他的“高见”。
但当他看到站在身后的金髮女半精灵时,到了嘴边的呵斥瞬间咽了回去,变成了一副呆滯的表情。
翠琳优雅地合上羽扇,那双仿佛看透世事的眼睛直视著凯伦,“那个不和谐音,是对平庸的嘲笑。是在满地瓦砾中,唯一一朵盛开的带刺玫瑰。在这个喧囂而空洞的露台上,我以为只有我能听懂这份孤独————没想到,您也听到了。”
这番话完全是胡扯,纯粹是*演员*专长带来的即兴表演。
但对於极度自负、渴望被认可、且色迷心窍的凯伦来说,这简直就是天籟之音。
“哦————哦!是的!没错!”
凯伦激动地站了起来,甚至差点打翻了酒杯。
他赶走了身边那两个碍事的跟班,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凑到翠琳面前,“您说得太对了!嘲笑平庸!孤独!这正是我一直想表达却找不到词汇的感觉!天哪,我是凯伦·墨风,不知这位美丽的小姐是————”
“翠琳。一个来自深水城的流浪者,寻找著能让灵魂颤慄的灵感。”
接下来的十分钟里,翠琳展现了降维打击般的“投其所好”与“刻意结交”。
她不需要懂音乐,只需要用那些模稜两可、听起来很高级的词汇,不断肯定凯伦那些荒谬的观点,並不时流露出一种“只有你能懂我”的眼神。
凯伦彻底沦陷了。他感觉自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繆斯,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”翠琳小姐————这里太吵了,那些俗人根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。”
凯伦殷勤地提议道,“不如我们去边缘的栏杆旁?那里安静一些,我们可以更深入地交流一下————灵魂?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翠琳微微一笑,曼妙流转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两人来到露台边缘,这里远离了人群,夜风吹拂著两人的衣摆。
“凯伦先生。”翠琳转过身,背靠著栏杆,月光洒在她银色的礼服上,美得惊心动魄。
她伸出一只带著蕾丝手套的手,轻轻搭在凯伦的手背上。